“看吧,你还得多学学。”乐时柒颇有些傲娇,“这个故事叫风投,还是我从我舅舅那儿听来的。”
“我不是只帮你一个人,我帮了好多女性,各行各业,各种处境。有的像你一样走投无路,有的只是差一个机会,那么多个女性里,总有那么一个会坐到顶尖的位置上去,到时候她就是我最大的人脉。”
邵桃问:“故事里那个小姐是救穷书生,等着他考上了回来娶她。你呢,为什么只帮女性?”
乐时柒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洒满大地:“触底反弹啊。这个社会对女性的规训无处不在,职场上压一头,婚姻里又压一头。我拉一把又不吃亏,万一有一个站起来了,那就是赚的。”
邵桃心里一阵触动。
是谁说乐家二小姐娇生惯养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空有一张脸和一份家产?眼前这个人分明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生意人都要聪明。
邵桃公司还有的忙,她离开前郑重地说:“乐时柒,生日快乐。虽然祝福有些晚了,但恭喜你重获新生。”
乐时柒一愣,想来邵桃也知道了那件事,脸上漾起笑意:“谢谢。”
她今年的生日是在医院过的,来了很多人,还好VIP包间够大,不然得被保安轰出去。
那天裴语和郑艺楚也到了,乐时柒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突然玩到了一块,一进门看到她手上的石膏,两人嗷嗷哭得一个比一个响,要不是乐时妍在旁边冷着脸说“哭什么哭,生日不吉利”,她俩怕不是能把病房淹了。
蛋糕是秦锐喆找顶级大师订的,高研书把病房简单装饰了一番,气球彩带挂了一屋子,简直像个儿童派对现场。
礼物堆了半张床,什么海岛,庄园,别墅,证明书摞在一起像扑克牌。
谢珉送的是一个漆器螺钿首饰盒,巴掌大小,黑漆底上嵌着细碎的螺片,还有各种颜色的宝石。
乐时柒拿在手玩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这东西是他自己做的。
也难怪前段时间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请了宴城的非遗手艺人学的。
乐时柒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想,这应该是秦秋菊去世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邵桃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打断了乐时柒的思绪:“怎么了?”
对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绒布盒子递给她:“对了,我记得你之前手上戴过这个。”
乐时柒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灰色钻石,是之前谢珉送给她戒指,她有些意外:“我以为在山上丢了。”
邵桃说:“是一个老伯给我的,托我还给你,他身边还跟着一只黑狗。”
乐时柒听闻鼻子一酸也没有再说话,邵桃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摆了摆手就走了。
没过一会,谢珉拿着出院手续的单子回来了。
他身子底子好,恢复得确实快,半个月下来已经能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了,虽然步子还不太利索,但比起刚入院那会儿已经好了太多。
他视线落在床头柜那束花上:“刚才有人来?”
“一个朋友。”乐时柒说着把灰色钻石举到窗边,对着阳光转了转。
光线穿过钻石的切面,折射出火彩晃得人视线模糊:“我掉下山那天,她也派人找了,然后一个老伯把这个给了她。”
谢珉走近看了一眼,眉头微动:“是小黑的主人?”
“是,不过只有钻石,戒托不见了。”
谢珉的手紧了一下:“我到时候找人重新做一个。”
*
下了几天的雨停了,山间雾气还没散尽,潮湿的空气混着泥土和松木的味道。
小木屋里,一个老伯坐在火塘边,手里捏着一枚银色的戒托翻来覆去地看。
戒托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古怪的字符,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是换命咒,一命换一命啊,看样子也戴了许久了。”
小黑趴在火塘边,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一样,低低地“汪”了一声。
“小姐这是救了两个人的命。”老伯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火光映在他的眼瞳里,声音缓慢:“小黑,我老了,你也老了。”
说完,他把那枚戒托扔进了火塘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在高温里扭曲,融化。
“一会吃什么呢?”老伯撑着膝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黑也跟着站起来,尾巴摇了摇。
“吃烤鱼吧,好久没吃了。不过得你去抓,我下不了河了。”老伯回头看了它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小黑尾巴摇得更欢了,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汪”地一声,撒开四条腿跑出了木屋。
泥地上留下一串新鲜的爪印,朝着山下那条小河的方向延伸而去。
风从门口卷进来,吹得火光摇了摇,老伯伸手添了一根柴,喃喃道:“我们也算不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