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那边查到了指使刘智明的人,此时乐时柒还在医院住着,秦锐喆打电话跟她说的时候她有点不太相信。
是荣玮,对方已经被传唤了。
如果说荣玮因为之前追她没追到而心生不甘派人绑架她,这事儿还能勉强说得通。毕竟一个纨绔大少爷,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干点出格的事,也符合他那个人设。
但刘智明要的是秦家保险柜里的东西,那只是一个墓里挖出来的老物件,荣玮图什么?
乐时柒更倾向于荣玮是被荣家推出来顶包的,也难怪那段时间他忽然跟狗皮膏药一样三天两头往她跟前凑。
现在想想,恐怕不止是追她那么简单。
不过她可不会可怜对方,荣玮那种人浪荡惯了,就算不栽在这件事上,也会在别的地方摔跟头,自作自受。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好大一束花,朱丽叶玫瑰加紫罗兰扎得精致,把来人的脸都挡住了。
花束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张成熟明艳的脸,笑起来眼尾有几道细纹,却更衬得人有韵味。
她走进来,看到病床上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挑了挑眉:“我来晚了,还好赶在你出院前过来了,我们的小老板不会怪我吧?”
乐时柒嘴角弯起来,接过她递来的花:“怎么会。”
这个人叫邵桃,就是如今镇岳安防的最大股东。
别看她现在神采奕奕,当年乐时柒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方穿着破旧衣服,满眼都是恨意。
镇岳安防是她和前夫一起创立的。那时候两人白手起家,她跑业务,做账,管人,样样都干,前夫负责技术和对外关系。
夫妻档本该是佳话。
但公司做大了之后,分歧就来了。她想要稳扎稳打,前夫想要冒险扩张,两个人吵了无数回。眼看着公司就要撑不下去,前夫转头就给她买了巨额保险。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做了一桌子菜却给在菜里下了老鼠药。邵桃察觉不对拼命推开他冲出了家门,跌跌撞撞跑进一家餐厅后厨,吃了泔水桶里的东西,把胃里的菜扣了出来。
她活下来了却不敢回家,不敢报警,也不敢联系任何人,最后躲进一座山上的小寺庙里,被一个好心的僧人收留。
前夫找不到她主动报了警,说妻子失踪了,还对着镜头抹眼泪演了一出情深义重的好戏。
邵桃知道这事后浑气得身发抖,她跪在佛前,额头贴着地砖十分虔诚:“信女邵桃,祈求佛祖怜悯。用我这条命,换他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信女愿入地狱,再无来生。”
佛堂里只有个别香客,直到香灰落了一截,她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庙里每天那么多人求愿,佛祖听得过来吗?”
邵桃起身回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佛堂门口,那双桃花眼弯着很是漂亮。
邵桃愣了很久,才哑着嗓子问:“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乐时柒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邵桃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的衣服料子很贵,手上的镯子成色也极好,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偷跑出来:“我如今…身无分文。”
乐时柒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说了句邵桃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我只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然后亲手打他的脸,把他摁在地上踩进泥里,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邵桃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发热视线模糊成一片,然后她伸出手,握了上去:“好。”
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那时候邵桃想这是观世音菩萨现世吧。
后来邵桃才知道,乐时柒那天是跟谢珉闹别扭了,故意离家出走跑来山上散心的,她根本不是什么菩萨,就是一个挺有钱,挺任性,心眼还挺好的小姑娘。
“你在想什么?”乐时柒用没打石膏那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邵桃回过神来,笑了笑:“我这几天没来,是因为查到一个好消息。”
“当年荔城大学那场火灾,邱信最后接触到的人就是刘智明。我们之前查到的名字是假的,他办的假证瞒天过海。”
乐时柒的眼神沉了一下:“难怪邱信会知道我是乐家的人。”
她当年隐瞒身份入校,吃穿用度都刻意压着,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个家境稍好一点的普通学生,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还是有人冲着她来。
邵桃说:“不过他为什么这么做,就不知道了。”
“仇富吧。”乐时柒想了想,“像我这种富家小姐最遭人记恨,毕竟对外界人来说,我这风评坏得透顶,就活该被烧死。”
邵桃却问:“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帮我?”
乐时柒:“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古代有一个小姐在庙里遇到一个上京赶考的穷书生来避雨,发现他很有才华,就送他一个帕子。第二天送他上路,垂着眼泪说,君若高中,莫负妾身。书生发誓一定不辜负她,然后走了。”
“小姐回头跟丫环说,把这个书生的名字记下来。丫环却说,小姐,这已经是第五十个书生了。小姐说,没关系,总有一个会真的考上的。”
邵桃听完忍不住笑了:“你瞎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