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牛马打工人终于要动身返乡。
郑艺楚是青城人,坐飞机回去得三个小时。临行那日,乐时柒送她去机场,谢珉当司机,车后箱备下了好些礼物,一件件塞到她行李箱里。
郑艺楚箱子里本就塞满了工作室发的年货,此刻再加上对方送的东西,差点爆炸:“我真带不回去了,要超重啦宝贝。”
乐时柒恍然想起,自己平日出去旅游都是坐私人飞机,哪里会顾及行李重量:“那简单,我直接帮你快递回青城。”
“……”
郑艺楚哭笑不得,这些东西走快递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若是再三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她只好收下这份心意。
机场大厅,乐时柒身穿黑色毛呢斗篷,头上一顶缀着米白蝴蝶结的同色系礼帽,简约的穿搭显得矜贵,来往行人都频频回望。
郑艺楚主动上前抱了抱她,满脸笑意:“柒柒,新年快乐。”
乐时柒抬手捏了捏对方的脸:“知道了,回家好好玩。”
两人粘糊不久就要分别了。
乐时柒来时的车停在附近民宿的停车场,并非机场内部。
春运期间里面堵得厉害,客服电话也打不通,就算想用特权开方便也没门路,索性就图省事停在了这里。
回去时,她一只脚刚迈上车子,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
乐时柒收回脚,看了看四周,空空荡荡的:“哎我说,你该不会要在这跟我告白吧?”
“……”
谢珉没有接话,松开她的手腕,蹲了下来往车盘底下看。
乐时柒意识自己误解了,脸上也没露出尴尬。
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撩了撩头发,心里骂了一句:谢珉这个人还挺能装。
“怎么了?底下卡着小猫小狗?”她问。
谢珉伸手在车盘底下摸了一阵,看到了手指上的油迹,还有地面上有一小摊深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和手上的灰:“车被动了手脚,刹车油管被剪了。”
所以他刚才是闻到汽油的味道。
乐时柒很淡定“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谢珉手指上的油。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从小到大被跟踪,被堵,交通工具被动手脚,哪样都没少过。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家里打电话再叫一辆车过来时,抬头就看到一群黑衣人从门口走进来。
乐时柒大概数了一下有十几个,清一色黑色外套,步子很快。他们朝自己的方向过来,几个人散开成半个弧形,把出口堵住了。
她手心有些发汗,院子里连个灯都没开,老板不知道是不在,还是看到了这些人不敢出来。
领头的男人在乐时柒不远处停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乐时柒?”
“不是。”
他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乐时柒歪着头看他,补了一句:“我是你爹。”
那男人涨红了脸,朝身后人挥了一下手,每个字都带着怒气:“给我上,男的打死,女的留活口。”
即使乐时柒不激怒对方,他们也是要上的,刚才那句顶多让对方少说两句废话,该动手还是动手。
他们往前迈出的时候,乐时柒就已经识趣地往谢珉身后退了。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对方要抓的是她,如果谢珉动手的时候还要分神护着自己,两个人都跑不掉。
乐时柒跑了两步绕过车头蹲下来,后背贴着车轮,把自己缩成一团。掏出手机右上角显示“无服务”,一格信号都没有,甚至连110都拨不出。
看来这次对方有备而来。
她趴在引擎盖上,探出半个脑袋往车后面看。
谢珉已经跟那些人打在一起了,有几个蜷着身子躺地上,他的衣服被扯歪了,左边肩膀露出来一截,嘴角有一点红,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但他的动作很快,只是对方人太多了,一个人倒下去,另一个人补上来,没完没了。
乐时柒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墙上有窗户,窗户里面是黑的,她拍了两下,没人应,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拍了几扇窗户,都没有人。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跑回原来的地方继续猫着,紧接着就听到谢珉的声音:“躲好,别出来。”
乐时柒正好看见那领头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粗木棍,攥紧了便狠狠朝着谢珉当头挥去。
下一瞬,只听一声脆响,木棍就被谢珉反手一折,应声断成两截。
谢珉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重新和几人缠斗在一起,只是这一回,他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些。
乐时柒咬着手指,很焦虑,对面要的是活口,不会对她怎么样,要是自己走出去,谢珉就不用打了。
那么多人谢珉再能打也撑不了多久。
但转念一想,不行。
她要是被抓住了,对方拿她威胁姐姐和舅舅,那才叫完蛋。
乐时柒还没骂完,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臂,对方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本能地低头咬住了那只手,直到嘴里尝到一股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