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尹茉熹面对电脑的时间比李芸悦天天吸猫还要长,剩下一个星期不到,“拼命三娘”又开始埋头赶设计方案,一不留神带着笔记本电脑走出Meitu。
中途,保安出现将她拦在出入闸门前。
要求检查她的包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向她示意,“总监叮嘱我们,如果笔记本电脑里面有我们公司项目资料,是不能带离公司范围外,请你要么留在公司,要么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公司。”
“抱歉,我忘记了。”尹茉熹拍了下自己额头。
转身,乘坐电梯上楼。
她径直向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拉开椅子,享用自己准备的三明治,单手操纵着鼠标。
随之,她感觉眼皮重重的,似乎有点晕碳。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便把笔记本电脑推远一些,趴在小圆桌上小憩一会儿。
好半响,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后看见有人在茶水间,慢慢的靠近。
罗暮延落坐在对面,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片刻。
桌上的保温盒里剩下三分之一的三明治,旁边是一杯水,幸亏不是常驻伙伴黑咖啡。嘱咐好多次,她依旧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今这份三明治午餐变成晚餐了。
半开的窗户,此刻黄昏的阳光照射进来,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如同染上累积已久的茶渍。
她突然换了个动作,原先压着的那边脸出现一片印子,睫毛轻颤。
罗暮延目光灼灼,嘴角肆无忌惮的勾起一抹弧度。
想起那时候你也是累得随处睡着,压出印子都完全不知情,偶尔还会被同学取笑。
那你是什么时候记得起我的?
……
“怎么可能啊,连续三次霸榜年级第一,巧合吧?!”
“一两次还能说巧合,三次哎,不过他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传闻,一下说他家是□□,一下又说他在路边勒索同学钱财……”
“那不是传闻,是真的吧?”
“真的吗?”
“他每天坐在教室里,气压超低,我都快吓死了,应该趁早让这种人退学,现在好了,校领导那班看到成绩好就会差别对待的人,肯定当他是香饽饽。”
一楼大堂成绩公布栏挤满了人,学生们拼命在几百号人的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而成绩第一名不是大家众望所归的结果,仍不能忽视白底黑字刻在上面的名字。
——罗暮延。
不料,人在现场。
他面无表情的承受着,从眼皮底下走过的那些人,窃窃私语中夹着的目光。
转身,没有一秒停留。
教室外听见男老师的声音,不停歇地讲解课本内容。
罗暮延忽然头痛欲裂,鼻涕咳嗽不止,上课前便和任课老师请了假,一路走去医务室,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有点恍惚。
刚到转角处,脚底发软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而视线蒙上了一层白雾似的,总感觉要倒下去。
倏地,有人扶住了他。
“你撑住,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声线温柔,不自觉的吸了一口气,倒是他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随着她的动作,罗暮延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面,鼻尖嗅到一丝超市买三块钱的肥皂香,清新、淡雅。
“尹茉熹你怎么回事,叫你拿止血贴,你从哪里捡了个男人回来。”
“别瞎说,他生病了。”
“诶,相貌还不错呢,甚至有点眼熟,好像是……”
“走吧,体育老师吹哨了。”
当说话声到此终止,罗暮延试图想睁开眼睛,抵不过眼皮沉重,最后昏睡过去。
未见其人,只听其声,也知其名。
靠着唯一的线索,曾在课间走廊碰过面,并且说过话。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短发八字刘海,
发尾翘起的弯度不小心会进入她的嘴巴,自然地呼出对空气,呸、呸、呸——
然而,如今似乎对他完全没印象。
第三年盛夏,耳边鸣蝉奏乐。
她换座位到窗边,体育课结束后,罗暮延很爱经过那条小道回教室,中途他抬头向上望,看到尹茉熹低头专心读书的身影,下意识眸底映出浅笑,唇角都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天之后,图书馆周五都会晚几分钟关门,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来。
里面只剩一个孤单的人影,没有在学习,反倒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耳朵的左边一侧里,塞着耳机,罗暮延蓦然停下脚步,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未经允许伸手过去,拿起另一边没塞进耳朵里的耳机,与她反方向趴在桌上。
I wish I could go back to the very first day I saw you
Should've made my move when you looked in my eyes
'Cause by now I know that you'd feel the way that I do
And I'd whisper these words as you'd lie here by my side
I love you please say
You love me too these three words
从耳机传出来的歌曲,字字击中心底深处,却仅此而已。
这时,她有了动静。
朦胧中坐直身子,她一惊,看着罗暮延,半天才说:“原来图书馆还有第二个人,和我一样没走的。”
罗暮延淡声:“不过快到关门时间了。”
话落。她马上看了眼从手腕摘下来的腕表,上面时间似乎在警告着什么,利落的开始收拾东西,边喊着:“糟了糟了,睡过头了,要回店里帮忙干活……”
刚拎起书包,又和他说:“你也别太晚,小心饿坏肚子。”
很快消失在门口。
可罗暮延坐在位子上,久久没离开,直到陈飞出现。
走在路上,陈飞在他旁边嬉皮笑脸,“其实我发现你挺不爱理人的。做人不许没礼貌。”
罗暮延瞥陈飞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陈飞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指着他,“恶语伤陈飞心,六月寒!!!”
罗暮延没说话。
学校里的人对他的看法、态度已经一清二楚,如果非要有不一样的见解,便是少之又少。
至于陈飞,不包括在里面。
再次站在成绩公布栏前,罗暮延望着自己的名字依旧排第一,没有获得本以为的成就感,更不会有庆祝的兴趣,就被请到教导处,因为又收到举报,说他作弊了。
沙沙,沙沙——
与其查监控,不如再考一次证明自己的清白,等放学后,他被要求待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重新考试,视线扫过一道道题目,笔尖涂黑答案。
“我父亲是个混混。几年前就去世了。”
其实爸爸在世前,他的学校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去世之后,他简直活在淤泥里痛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更不知道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开始思考读书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很奇怪,他好像认真读起书来。
然而,清白比不过传闻的厉害,同时束缚着他的人生。
“我说过的,你铁定没事,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张金嘴好像只对你有用。”陈飞挑挑眉,靠在走廊窗户边。
“陈飞。”
听见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陈飞惊喜的扭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