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一声,脚下踩断了树枝。
“幸好被泥土压着,不然肯定被风吹走的。”
尹茉熹一路小跑,弯腰将风筝捡起,然后转身朝正走过来的罗暮延,挥挥手。
他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看见她的笑颜,原本堆积在胸口的闷气瞬间消散。
最后倒是是他听她说的。
罗暮延走上前:“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回去吧。”
尹茉熹点头。
半路上,从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你知道风筝什么方法容易放飞。”
嗯……
尹茉熹低头清理风筝表面沾到的泥土,轻轻拍走,同时认真思考。很快,她笑了笑,“这是想考我?不就是看风向,逆风助跑,适当地放线和收线,不过你来晚了,说不定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帮助芸悦成功放飞风筝。”
“你这像不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当然不像。明明是基础的物理原理,你那会儿上课不听讲——”
脱口而出的话使得她顿了片刻,轻轻闭了闭嘴,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偶然一次经过1班后门,听见男老师的声音,她探头往里面看。
他步伐很慢的穿行在课桌间,再返回讲台:“这道题是我没教过你们,还是你们全部还给我了?那么,我只能叫人起来回答。”
话音一落,大家似乎心知肚明,默契般的随着男老师的视线朝某个方向扫过去。
罗暮延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吱嘎一声,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声响。
他启唇:“当空气与其他物体相对运动时产生的相互作用规律,比如低速汽车风噪再到高超音速飞行器热防护,说明了流动即力量,这才显得知识点不会过于枯燥。”
男老师愣了下,好像被攻击教学不好,又微笑道:“所以这道题答案是——”
“D。”
“是D!!!我算出来了!!!”
罗暮延说完后,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附近的一部分的同学纷纷回头望去。
正是1班班长,公式写满一张纸,举起的手不停晃动,不但没有引起男老师的注意,并且还是慢一步。
然而,罗暮延早就坐下了。
语气里清晰条理,总是下意识帮同学解开云里雾里的迷雾。
说起来,她曾经偷偷想过,如果扮演差生找他解答问题,是否近距离的看他一眼?可是啊,她的成绩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非要这样做,太为难自己了。
将生硬的公式套用进去,哪怕是有根有据的过程,但结果不一定相同。
她退后一步,便转身,离开1班范围内。
从另一边的楼梯回教室拿东西。
“你的意思是,特意旷课来偷看我上课。”
罗暮延的声音依旧平淡,落进空气里空荡地扩散,噙着几分笑意。
“哇,什么话啊,我只是经过而已。”
“可是,我就没有亲眼见过你从我教室外经过。”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赧,她的小脸呈现白里透红的状态。
此时前方有一块微凸的石块,尹茉熹没注意看,一个踉跄往他身上撞个满怀,瞬间鼻息充斥着那股淡淡的香气,她默默地抬起头望向他。
罗暮延垂下眼睛,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石块,“别光顾走路不看路。”
“我知道,我会小心点的。”
话音落下。
尹茉熹想抽回手,而他才发觉正抓住她的手臂,立刻松开,兴许有点用力过猛,能看见手臂上隐约且淡红的手指印。
罗暮延手握成拳,放到唇边上,偏头,轻咳一声。
不到两秒,又说:“尹茉熹,给我手。”
她有点懵,还是照做。
一只手掌张开伸了过去,“唰”的一下,有东西直直地掉落掌心里,金灿灿的外包装映入眼帘,她愣了愣,嘴角愈渐上扬——原来是一颗巧克力。
罗暮延说:“听说身体低温吃点巧克力可以缓解一下,你试试?”
“先是焦糖玛奇朵,后是巧克力,看来你真的不喜欢吃苦。”尹茉熹颇为惊奇,轻笑,“你居然还会随身携带巧克力,那我替你试试效果吧。”
罗暮延面无表情的点头,唇角下垂,却牵起一丝笑意。
“茉熹!”
尹茉熹吃着巧克力,也循声望去,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向他们靠近,慢慢地,出现清晰的轮廓。
是李芸悦。
“对不起,我应该听你话提前走的,”李芸悦收起雨伞,“天啊,你怎么浑身湿透,没有找到地方避雨吗?”
随即她眼角余光瞥到罗暮延,突然发现他同样的从头湿到脚。
如果这么说,他莫名其妙地像一支箭冲进雨幕里,是为了找尹茉熹吗?
顿时,她眯起眼睛,看看尹茉熹,又看看罗暮延,眼神开始有了微妙变化。
看着两人长相精明,但脑子笨,居然打算淋雨走回酒店。李芸悦心中思忖。
“怪你的风筝。”
闻言,李芸悦终于看到尹茉熹拿着风筝,比买来的时候,稍许有点破旧,半疑惑道:“你不要告诉我,为了捡风筝而淋得雨?”
不留给她开口的机会,一道狮吼功冲破她的耳朵,差点退后几步:“这破玩意值几个钱!不如我给小甜甜买的猫粮贵,你捡个屁啊!”
与此同时,一声细小的嗯,在安静的气氛里特别明显,貌似同意李芸悦的说法。
咻的一下。
她们将目光投向罗暮延身上,但他不声不吭地伫立在那。
“下次被风吹走就吹走,反正一个破风筝又没有镶金边,可以再买的,不过我还是很感动,走走走,别站在这里吹风,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李芸悦揽着尹茉熹的肩头,蓦然顿住了,见她浑身湿答答的,只好再次撑开雨伞,推着她离开。
被拉着走的两步内,尹茉熹时不时回头看他,口型像在说,早点回去,换衣服。
罗暮延点头。
然后看着两女生渐行渐远,听见隐约的说话声。
“雨早停了,你还撑着伞干嘛,收起来吧。”
“知道啦知道啦,我特意撑着伞来接你,仪式感懂不?最主要挡住叶子滴下来的水,不然我昨天洗的头就白搭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