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收回视线，埋头继续擦干头发。

“眼见为虚第一定律，如果有些东西靠眼睛去观察就感觉它一定有用的，那说明你有50%概率认为自己说的不对。”

听得尹茉熹一愣，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她好奇问：“这是谁发明的定律？”

“我。”他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响后，尹茉熹嘴角抽动，没忍住笑出声：“啊，虽然第一次听说，但我很受用。”

是有自尊心还是没有自尊心，其实是个伪命题，戴苇将佣人制服让她穿上那一刻，便打从心底瞧不起她，况且阶级观念只会成为两人的口舌之争。

“你的霸气我喜欢，但你得学学管好那张嘴。”

即将落下来的巴掌在半空中收住了，戴苇垂下手，她嘴角慢慢地往上翘，双手环胸，以优雅的姿态直视尹茉熹，句句掷地有声：

“如果你需要钱，我就给你钱，如果你需要房子，我会给你房子，如果你想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我会满足你，如果你成为我们公司优秀员工获得者，就能拥有出国深造的名额，你将看到一个在想象中无法比拟的世界，当然和你现在的生活不能相提并论。”

尹茉熹能听懂戴苇话语中的大部分意思。

可戴苇一下便敛了神情，微笑：“前提是别忘记范太权和你根本是有区别的。”

这是一份完美无瑕的点心，但也有不可逾越的界线，虽然包装成可以飞翔的样子，不过从一开始被困进牢笼中，甚至折翼了翅膀。

明明向她伸出援助之手，需要抓住吗？

什么样的生活更屈辱。

戴苇精准地瞄准了她，字字句句散发出的侮辱感像毒气一样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她全身，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从她身边越过的人影，尹茉熹开口叫住了，扭头：“首先让你儿子收起心思，不然他难堪时，阿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那双锐利的眼神消失，金秘书走进来，请她离开。

……

等回过神来，她望着眼前的人，不由地抿了下唇。

话说回来，以前千方百计想遇见的人，竟然会恰巧出现在那里。见到他的第一眼，她有点恍惚，明明曾经计算多少步才能与他擦肩而过，再见面无意中拉近了距离。

难道不是她的个人臆想？

尹茉熹扬唇：“下午你是不是来过我公司？”

罗暮延点头，再启唇：“有点事儿，没想到你们下班挺准时的。”

“怎么话里有话，下次提前告知就不会跑空了。”尹茉熹想了想，“那么你突然找上门，难道我们双方又有合作的机会？”

此时此刻，就这么撞上他的眼睛，反而换来一声简单且清晰的嗯。

没有敷衍，却太过明显。

看来Blue Sand遭受广告雷同一事，还是选择谨慎点，毕竟“元凶”坐在这里呢。

所以尹茉熹能理解。

罗暮延喝了一口水，“不过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么呢？恭喜我得罪贵公司，少了一单生意？”尹茉熹摇摇头，“哇，我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他盯着她看，“洗清冤屈，不比生意重要吗。”

她愣了愣，对他莞尔一笑。

揪出章东东出来，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不能说幸运。在她决定扩大怀疑的人选范围里，期间不停去复盘整个过程，无数次对比两版广告，都在证实是同一个人做的。

尽管如此，惯性这种东西难以改变，恰巧她身边有认识的美术指导，只要有空闲时间会问李芸悦常见的色彩问题，终于在色彩与视觉效果上发现细节之处。

不可否认，她主动跳出来指出章东东，纯纯有50%在赌，至于另外的50%是自己赌输。

“因为我没有做过，不需要害怕，可是多接项目，说不定今年年底有分红。”

“算我高估你了。”

尹茉熹耸耸肩，头发基本干透了，轮到她的胃需要热量补给，小小咬一口桃子，结果内馅散发的热气和汁水烫到嘴巴，一小块饺子含在嘴里和舌头打架。

慢慢地，越嚼越有味道，甚至还很熟悉。

她舔舔嘴唇说：“那个，饺子好像是妈妈的味道。”

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一入口心里清楚得很。

可惜，父母亲一直以来只做街坊生意，从没听过他们开通速冻饺子这方面，再说“速冻饺子”在他们眼里是不健康的吃法，哪有现包现煮来的好。

“果然是他们女儿，是从你老家带回来的。”

“你对我爸妈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罗暮延表情冷漠，内心在发慌，下一秒听见她又说：“我离家几年都没这种待遇，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他一本正经道：“我帅吧。”

“啊，”尹茉熹愣了愣，“是，是的。”

不久后碗见底，她咽下最后一口饺子，轻声：“这样说，我岂不是又欠你一顿饭？最近没什么项目要做，我基本上都有空，剩下的看你了，不然算算日子，就要等过年了……”

罗暮延顺着她的话：“那我们过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