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撇撇嘴:“失误。”
梁景年轻声笑了一下:“老老实实让我抱着你好不好?”
这下沈昭宁不犟了,乖乖被他抱在怀里。
打工人居多的S市即使是深夜,路上的车也川流不息,沈昭宁被梁景年抱进副驾驶放平座椅靠躺着,身上除了裹着的毯子还有梁景年车里一直备着的薄毯,暖风在本不应该工作的时节徐徐供着暖,沈昭宁还是觉得冷。
路途不远,但都很不巧,每一个路口都遇到了红灯,梁景年只好停下等待,片头看向一旁昏昏沉沉的沈昭宁。
沈昭宁全身都被毯子覆盖着,眉头微微蹙着,呼吸肉眼可见地短促,梁景年把手伸到毯子里握住她冰凉的手,不止地担忧。
她状态不对,脉象很乱,唤她好几声才能换来一句微弱的回应。
“小宁,醒一醒,别睡。”
他轻轻拍她。
沈昭宁动了动手指,觉得呼吸愈发困难,眉头皱得更甚。
梁景年侧身解开她领口最高处的扣子:“深呼吸,马上就到了。”
半夜一点的S大附属医院急诊科丝毫不比白天清闲,沈昭宁被梁景年抱着大步走进去,听不太清他都跟护士说了什么,然后就被他抱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得刺眼,沈昭宁微微睁开了些眼睛,身上连了和两年前一样的导线,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环视四周都没有看到梁景年的身影。
留置针妥善安置在小臂处,护士抬头看见沈昭宁醒了,像是在找谁,想到外面站着她们梁医生,心下了然,于是开口:“你醒啦?梁医生在外面。”
沈昭宁眨眨眼,示意她自己知道了,蓝色的治疗帘被掀开,沈昭宁有些期待地看过去,但并不是她要找的人。
医生大致问了一下护士基本情况,又下了些医嘱,护士一一应着,医生又离开去看别的病人了。
一项一项检查有条不紊地做着,始终不见梁景年的身影,护士看出来她的想法,抚了抚她的胳膊:“别怕,梁医生一直在外面,帮你签字缴费。”
看着沈昭宁眼里委屈掺杂着惊慌,护士语气也更软:“他现在是家属身份,按道理讲不能进抢救室的。你是不是很想见他?”
沈昭宁眼眶里充盈着泪水,闻声点了点头。
护士笑了笑:“你安心,我出去叫他。”
护士说完就走了,帘子内只剩沈昭宁一个人,她有些无力地闭着眼睛,帘子传来窸窸簌簌的声音,没等睁眼,梁景年先握住了她的手。
沈昭宁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轻轻回握住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梁景年轻柔地抚去她的眼泪,轻声开口:“我在,不怕,不哭。”
梁景年在外面也很煎熬,他相信抢救室的医生,也知道自己不能进去坏了规矩,稳住自己签了抢救知情同意书,又去交了费,便在外面一直等着。
急诊医生将各项结果拿给他看,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48mm,射血分数52%,初步怀疑轻型心肌炎。
紧接着血常规结果、心电图、胸部X光结果接连出来,急诊医生默默看完递给他,下了诊断:“目前考虑急性病毒性心肌炎,轻型,心肌酶轻度升高,需要收住院。”
梁景年点点头,这已经是他能料想到的最坏结果,好在沈昭宁最坏也只到这一步了。
“心内科今天的值班医生是谁?”
急诊医生思考了一下,回答:“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高振亭。”
梁景年拿出电话给高振亭拨过去,对急诊医生说:“麻烦了,你先去忙,剩下交给我。”
高振亭接到电话只是诧异了一瞬就急匆匆赶下来,梁景年挂断电话便听护士说沈昭宁找他找得很急切,看上去是要哭了。他心里一紧,顾不得太多,快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高振亭也到了。
药物的作用下沈昭宁各项指标都勉强正常,这会儿正昏昏睡着,高振亭进来扫了一眼心电监护,虽是有很多疑问想问这位心外一把手的好兄弟怎么都把人追到手了还能病成这样,但也知此时说这些不合适。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诊断结果梁景年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晰,便直接安排平车转到心内科的病房。
梁景年把她从急诊的抢救床上抱到转运平车上时,沈昭宁皱了下眉,随即又沉沉睡去。
将她安置好后,梁景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监护仪,才和高振亭出去。
——
沈昭宁再醒来时,入目便是有些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没有睡之前那么费力,耳边响起梁景年的声音。
“醒了?”
梁景年握住她的手,看她表情有没有不适感。
沈昭宁看向他,嗯了一声,手在他的掌心里转了一圈,和他十指相扣。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昭宁摇摇头:“我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