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没想到,梁景年会直接休假照顾她。在她的印象里,认识的这几年,梁景年从来都是很忙碌的。
但是现在,这个很忙碌的人,正拿着把梳子给她梳躺了太久有点打结的头发。
沈昭宁翻了翻手机又关上,她那天醒来之后恢复了些力气就找梁景年要来了手机,在OA上提交了病假申请,又给Alex发去了邮箱。
Alex是早上八点半审批的,同时私聊她好好养病,不用担心公司。因此,沈昭宁住了这几天院也并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来烦她。
不过,沈昭宁百无聊赖之时在朋友圈刷到了技术部同事连夜学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梁景年动作很轻,把她发梢全部梳开了,然后搭在她的肩上。
沈昭宁看着他的动作,问:“你这么久不工作,真的没事吗?”
梁景年把梳子放到一边,又给她倒了小半杯水:“我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休小长假,科主任想都没想就批了,他都没说什么,肯定没事的。”
沈昭宁捧着杯子喝了几口,很快见底,没尽兴地把空杯递给梁景年,又问:“那也没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梁景年接过来放在桌子上,给她掖掖被角:“你住院之前,科室里一个休产假的阿姐,一个外出学习的老师都回来了,人手很足够的,用不着我。”
看着她一脸考究的神情,梁景年坐到陪护椅上牵着她的手。
她小臂处一直扎着留置针,现在已经隐隐泛着青紫色。依稀记得上一次她住院,手臂上的青紫色出院半个月后才慢慢消掉。
梁景年心里说不清的心疼,明明已经很尽力在呵护她了,为什么还是会生病。
在医学领域涉足十多年,不管是本科的专业课第一节课还是来医院后的带教老师,总是告诉他们,当医生,一定要谨记——尽人事,听天命。
梁景年的手上不是没有流逝过生命,但是沈昭宁总让他觉得,他抓不住她。
“不用担心我,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早就接到电话了。
“你现在呢,就踏踏实实的,好好养病,争取快一点出院。家里的花还要你去照看呢。”
一听出院,沈昭宁来了劲,期待地看着他:“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梁景年说不准,好在高振亭推门进来了。
“恢复得不错啊,小手都牵上了。”
高振亭嘴上揶揄着,眼睛快速扫了眼监护仪,看着偏快的心率,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慌啊胸闷啊,头晕吗?”
沈昭宁摇摇头:“没有的。”
高振亭多问了几句,门又被敲响,白明远带着许书怡走了进来。
许书怡在自家公司彻底忙到脚不离地,吃饭喝水的时间都要从各种会议与文件中挤,听闻沈昭宁病了急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用,这才有了时间来探病。
高振亭进来之后梁景年就站起来了,陪护椅此时空着,许书怡一进来便直冲沈昭宁病床,看了看她有些苍白的脸,坐在椅子上,有些埋怨道:“要不是那天我给你打视频,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又把自己送医院了?”
沈昭宁朝她笑笑:“你不是忙嘛,告诉你了还得多费心。”
许书怡轻轻推她:“这才刚毕业,感情就淡了啊,什么叫我多费心。
“你什么时候出院啊?”
梁景年此前并没有回答沈昭宁这个问题,沈昭宁只好看向高振亭。
目光全部聚焦在高振亭身上,他顿了一下,说道:“上午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数据回归正常值,明天就可以了。”
“明天啊。”许书怡拿出手机滑了滑日程表,“明天出院的话,我不能来接你了诶。”
沈昭宁点点头:“没事情的,你是大忙人。”
“你猜我明天要去干什么?”
看着许书怡一脸神秘,沈昭宁摇摇头:“要去干什么大事?”
“我要去港城赴宴,为了我们家未来发展,我爸硬是给我要了张邀请函。
“奕恩集团你知道吗?全港前三的企业,和安的文创就是它旗下的。”
梁景年和白明远与高振亭站到一旁,把空间留给两个人,但也关注着她们,听闻奕恩集团大名,白明远和高振亭皆是齐齐看向梁景年。
梁景年手指弯了弯,回看过去,微不可察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