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钰怔了怔,紧紧盯着女子的脸,回握住似榆微凉的手,稍稍凑近,轻声开口道:
“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刚把人找到,似榆还像做梦一样有些恍惚,“好。”
朗钰刚出去不久,宣竹就端着洗手盆进来给似榆打理。
女孩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如此狼狈,拿起毛巾细细擦拭沾灰的脸颊。
“小姐,夏文均和姑爷、程公子一块儿走了。”宣竹想起来刚刚打水时候遇上放飞自己的男人。
似榆静静地听着宣竹说话。
“奴婢去打听了一下,这夏文均是账房先生没错,不过他管的是骁骑营的账。”
似榆突然想到要给太傅府传回朗钰没死的好消息,偏过头来嘱咐宣竹:“今日找个时候给家中去封信,说郎钰平安找到。”
“至于归期……”女孩低头思索一番,想到郎钰刚刚戴脸上的面具,心里有些猜测,随后抬头看向宣竹,
“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就先报平安吧。”
宣竹小心翼翼地给小姐梳理长发,“是。”
等宣竹下去忙事后,似榆独自呆在帐内,环视一圈,她坐在椅子上,右手轻扣桌面,不紧不慢,盯着木门的花纹,思绪飘远。
突然门外沉重的脚步声打扰了她的思考,男人在外推开门,因为面具的遮挡,看不见他的情绪。
“怎么了?”似榆察觉到了赵朗钰的低沉,起身来站到他的旁边,熟稔地将手搭在他的臂上。
赵朗钰呆愣着也不说话,透过面具,双眼无神,听到似榆的话后睫毛微颤。
意识到不对的似榆赶紧把门关上,把人带到椅子上落座,凑到身边,语气平和:
“你怎么了?莫不是耶屠来犯?亦或是将军责罚你了?”
见人沉默寡言,似榆也不着急,右手掌心覆在赵朗钰手背,左手指腹勾住他的下巴和面具,慢慢带动他的脑袋面向自己。
“嗯?”似榆嗓音轻盈,眼中只有她的郎君。
赵朗钰缓过神来,注意到面前凑得极近的娘子,缩回被似榆勾住的下巴。
“阿爹阿娘被流放翀江。”赵朗钰一只手反握住微凉,另一只手摘下面具,轻声转述刚刚卫川给自己说的事情。
听闻此话似榆震惊不已,“什么?”
“阿爹阿娘为人良善,从不在朝中与人站队为伍,又怎会有谋反之意!”赵朗钰说着心情激动起来,手上也不由自主地使力。
“嘶。”似榆稍稍吃痛。
赵朗钰急忙想要松开手,却被似榆紧紧握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回女孩身上,慌张说了句:“对不起。”
“无碍。”似榆道:“阿爹阿娘宽以待人,你我都知不会他们二老做出此等事。”
“我想……”
赵朗钰顿了顿,看向似榆的眼神带有询问的意味。
“翀江艰苦,我想把阿爹阿娘带到身边。”
似榆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脑子里斟酌一番后耐心解释。
“以你的身手,拦劫车不过轻而易举,到了骁骑营后呢?这里的人都知道赵太傅被贬之事,要是被认出来,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赵朗钰低头不语。
他知道似榆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是自己冲动了。
“你先别一个劲儿地着急,我离家之前留了婢女跟在阿爹阿娘身边,要是出现情况紧急的事情,我父母也会帮忙的。”
似榆身边的那几个竹子各个武功高强,他一直都知晓,听了似榆的话后点点头。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明一下。”朗钰道。
女孩安静地听着。
“在营地这里就不要直接喊我的名字了,现下我有任务在身,不方便让大家知道我在这里。”朗钰怕她多想,继续解释道:
“你是我的娘子,这是毋庸置疑的,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即使我的身份不能面向世人,但我依旧会护你,敬你。”
朗钰顿了顿,注视着似榆的眼睛,接着说道:“但是,陈似榆这个名字怕是暂时不能使用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赵朗钰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就算姩姩不接受这样,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她另外谋取出路。
赵家现在没落,失去了以往的风光,是他连累了她。
“好。”似榆轻声开口,“即使我不是陈似榆,你不是赵朗钰,但我们的合卺酒是真的,拜堂礼是真的。在外你便唤我娘子,我依旧唤你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