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觉也默然点头,算是肯定了他这个说法。
他和他这个大哥都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也就是先皇后。先皇后在世时与皇帝琴瑟和鸣,是天下皆知的帝后恩爱,只可惜先皇后身子弱,在生下四皇子萧觉后没几年便因病撒手人寰。
而现在的皇后则是三皇子的亲生母亲,对萧衔兄弟二人的感情不说的上亲厚,只能讲得上平淡。
毕竟皇子们年纪都大了,太子之位却迟迟空悬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九五之尊呢?……可偏偏是四皇子先于所有哥哥,未及弱冠,加封翊王。
怎么可能不遭恨呢?
萧衔伸手去握小觉的手,温声道:“这件事父皇已经下令在查了,我的人也都在暗自打探消息。你放心,我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小觉收紧手指,握紧了哥哥的手掌轻笑,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哪废的上这样大动干戈,哥哥还是要先保重自己。”
言下之意,这件事牵扯的很大,不要擅自调查。
萧衔却当做没听出来这层意思,坚持说道:“没事,你只管养伤便好,剩下的我会帮你查。”
小觉不好再反驳,只得点头应下来,可心里到底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们兄弟二人是一母同胞没错,可天生帝王家,他们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亲厚了?他大哥这个人,庄重,儒雅,就差把教养礼仪刻在骨头里了,这样活了一辈子,怎么现在倒是流露出这么多真情?
偏偏在他遇难后,偏偏在他返回皇宫前,偏偏在这个关头––
小觉不自觉看向自己大哥那张俊逸的侧脸,心中难免怀疑。
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还是率先来探探情况?那次落崖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小觉心中思绪乱飞,大哥说的话滴水不漏,可他还要合理的怀疑每一个人。
––毕竟他这满身的伤就是自己搞出来的啊。
记忆翻回前几天,小觉还在和旁边的季序交代着回京事宜,他迫不及待的将这次潜伏与暗杀安排在他启程回京的第二天。当时的情况一片混乱,他交代那些扮成杀手的暗卫下手狠些,自己就当真身上背上挨了许多刀,流了一大滩血,用了不少药材才稳住情况。
为了什么呢?
为了报仇啊。
总会有人忍不住漏出马脚,他总能找到的。
这时,沉默良久的萧衔皱眉转向他,满脸担忧与不死心,他嘴唇张合几次,终于问道:“小觉,你……真的不记得那次发生的事了?”
小觉这才猛的回想起自己当初叫季序给上京传了什么消息。他当机立断,瞬间做出一副失神伤心的模样,双眼失去焦点,定格在一个不知道的远方角落:“嗯,不记得了。到底是谁推的我,我都想不起来了。
可除了这些我却都能记的明晰,真是太奇怪了。”
萧衔叹了口气,轻轻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想来是思虑过度,你太累了。这次回去了也别再想这件事,你需要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
小觉不动声色的送了口气,没想到他大哥还是挺好骗过去的。
马车车厢再次沉寂下来,再过没多久,二人便已然驶入上京。
萧衔紧绷了一路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他掀帘看了一眼外面繁华的大街,回头冲弟弟道:“你许久未归,进宫见完父皇后不如来我府里?你嫂子知道你回来也高兴,她日日为你祈福,知道你平安,便总想着见你一面。”
小觉笑道:“多谢皇嫂挂心了。只是我这一身药味太冲,恐怕叫嫂嫂见了更挂心。不如过几日我伤好了点再亲自拜访,也好叫嫂嫂安心。”
“也好,一切都看你。不过你的确需要好好待在你那府里几日,别再给自己添新伤了。好了,我不便再陪你入宫,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是,我知道了。”
说罢,萧衔便下了马车,留小觉一人仍然往皇宫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