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陈以白说,“顺便……还你的人情?”
唐辞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无奈弯眸浅笑:“行啊。不过是还你的人情,那不应该是你决定吃什么好吗?”
陈以白摇头说:“我这人吧,习惯欠人情的人决定吃什么。”
唐辞:……?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吗?
是她孤陋寡闻了。
“行吧。”唐辞无话可说,“往前开吧,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看见右手边有一家面馆,生意还不错,想去试试吗?”
陈以白应下,点火,启动车子,说:“可以。”
店铺是原木色装修,面积很大,里面矮墙横在中间,两侧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此刻虽不是饭点,慕名而来的客人已经占据大半位置。
唐辞上了台阶,扫了一眼,说:“哟,这么多人啊,看来真挺受欢迎的。”
陈以白适时走进来,正巧眼尖地看见一桌刚好离席,便说:“过去吧,有位置了。”
两人刚坐下,店员就上前问道要吃什么,她们扫了一眼,各自报上了菜名,店员点点头,转身离开。
空气一滞。
唐辞抿唇喝一口面前的水,觉得眼前的氛围有些尴尬。
她不是一个内向的人,只要有她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
但除了一个人。
每每跟陈以白单独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不敢说出口。
她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先吃饭吧。”陈以白捏着筷子,骨节分明的手闯入唐辞的眼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唐辞指尖夹住筷子,一口一口地把面送进嘴里。
那到底是种什么感情呢……
小区门口灯火融融,路灯晕开暖黄光圈,底下灰尘扑簌簌的,氛围格外宁静。
“说好是我请客,最后却是你买单,还又劳烦你送我回来。”唐辞坐在副驾,昏暗的车灯遮挡脸上大半情绪,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说,“我好像欠得越来越多了。”
陈以白才不在意这些:“你没有欠我任何。”
唐辞沉默了。
陈以白说:“早点休息。”
唐辞闻言偏头,质问道:“每次结尾,你好像都会跟我说早点休息,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微弱的光芒下,唐辞突然看清了陈以白,那张她熟悉的脸上,神情既紧张又害怕。她听见陈以白说:“局里事情多,你工作很忙,所以我只希望你每天下班后早点休息,不要那么累。”
她一愣,没想到陈以白会这么说,垂眸,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片红晕。
他又重复一遍:“早点休息。”
“好。”她的手搭在把手上,一副准备下车的模样,“你也是。”
说完,她咬着一边唇瓣,补充一句:“晚安。”
直到看见唐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里面时,陈以白才愿意启动车子,朝着与唐辞小区相反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
众人瘫在椅子上,脸上挂着对短暂的假期的离去的悲伤,见唐辞来了,有人还说:“诶,唐法医,昨天休息你去哪儿玩了?”
往常,唐辞一定会回答她,并且还会坐下来跟着打趣她们。
可今天,她没有。
她一到局里一句话没说,只留下一群边摊手,边一头雾水呆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有人说:“她今儿咋了?”
有人答:“不知道啊,谁惹我们唐法医了。”
当然,这些话唐辞都没听见。
彼时,她呆在法医室里,从冷藏柜中找到何虹的尸体,放在解剖台上,一个人细细打量她的遗体,试图从中找到能给邹幼定罪的证据。
既然没有监控没有人证,那唐辞只能寄希望在尸体上能遗留下什么证据。
她从何虹的身体伤痕,再到她的头发丝,手指甲脚指甲,甚至是她的牙齿,都试图从中能找到邹幼残留的细胞组织。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在这儿待了几个小时,仔仔细细探查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何虹的身体可以称得上干干净净。
难道真的要放邹幼离开吗?
法律上有个规定,即便是嫌疑人自首但最后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人,警察必须放人,最后的结果要么取保候审监视居住,要么就是撤销案件,不了了之。
她不希望出现后两种情况,便只能花大力气在尸体身上了。
唐辞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何虹那张平静的脸上好似时时刻刻在提醒她,这里有一桩案子还未解决,自己一定要还她一个清白啊。
与此同时。
陈以白来了,他指骨轻轻敲门,掌心推开一条缝隙,说:“先吃饭吧。”
唐辞瞥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中午了,便起身说:“好。”
“还是没有发现吗?”陈以白替她打开外卖餐盒,问道。
他知道唐辞把自己关在法医室一个上午是想能找到给邹幼定罪的证据。
但现在看她的模样,估计情况不太顺利。
唐辞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没有。她身上太干净了,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陈以白不知如何安慰唐辞,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注意休息。”
“不行。”唐辞像是没听见一般,饭也不吃了一拍桌子起身,语气格外坚定地说,“一定还有我没发现的地方。”
说完她脚底一溜烟地离开,直接忽略还坐在原地的陈以白。
等到顾淮端着亲爱的泡面出来时,就只看见他一个人吃饭,右手边还放着未开封的快餐:“唐姐呢?还没来吗?不应该啊队长你都在这儿了。”
“又回去忙了。”
“哦哦。”
第三天。
因着昨天一天在尸体上没发现任何线索,唐辞今天便换了个策略,又翻出小须村的现场全景照,试图从中发现什么遗漏的地方。
但怎么可能有发现。
技侦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对小须村进行地毯式搜索了,要是真有线索也轮不到现在才发现。
可她就是不信,拼着一口气把一开始的资料全都翻过一遍。
“唐姐!唐姐!”程时手里捧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你看见队长了吗!”
唐辞说:“不知道诶,他不在办公室吗?”
“不在。”
唐辞:“那可能有事出去了吧。怎么了?”
程时眉飞色舞,语气激动地说:“那边!那边找到跟邹幼匹配的DNA了!”
唐辞心头一震,猛地站起来,语气又惊又喜:“是谁!”
程时翻到鉴定意见书最后一页,念出物证法医给出的结论:“综上所述,在排除同卵双生及近亲干扰前提下,倾向支持检材个体与周承之为同胞兄弟关系。”
“唐姐!这么说那这个周承之就是邹幼的亲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