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审讯工作结束后,陈以白大手一挥,给这段时间一直忙碌的人放了假。
说是放假,其实只是给她们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出去逛逛,散散心而已。
唐辞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心里开始思索难得的几个小时去哪儿好。
是回家躺着,还是找个商场逛逛?
不知道。
这俩她都不想去。
“哎……”唐辞换了一遍继续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淮闻言偏头,见唐辞的姿势,顾淮也趴在桌子上,视线与她齐平,问:“有假放还不好吗?唐姐为什么叹气?”
“你不懂……”唐辞摇摇头,“几个小时的假还不如不放。”
这样说话太难受,她干脆坐起来:“你呢?准备去哪?”
顾淮挠挠头,说:“还不知道呢,也许就在局里待着。”
听完顾淮说的,她更愁了:“哎……”
彼时的顾淮,百无聊赖地刷外卖软件,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铺,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吃什么好呢?”
吃?
这个词点醒了唐辞。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似乎记得,那人公司旁边就有家评分很高的咖啡厅。
正好。
有些事也该去问问了。
唐辞拿过外套,风风火火地出了门,留下顾淮一人坐在原地呆呆望着唐辞离去的身影。
一连暴雨的天难得放晴,气温短暂回升,路上的行人相较前几天都多了起来。
唐辞坐在顺风车内,垂眸,按着脑中的回忆输入一串电话,而后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过去。干完这些,她摁灭屏幕,偏头,看向车窗外缓缓驶向市中心的轨迹。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车流不多,她顺利地驶到目的地。
店内放着悠扬的钢琴曲,醇厚浓郁的咖啡香向外散发,每一张木质桌上都摆放着小巧的花瓶。
唐辞刚坐下,店员便很有眼力地走见上前,笑着说:“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她扫了一眼:“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就好。”
“好的。”店员笑嘻嘻地说,“这边已经帮您下单了,稍等。”
店内设得暖光,一张张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人人几乎都不出声,显得更加安静又忙碌。
“你好,打扰一下。”店员将两杯咖啡摆上桌,微微欠身,“您的餐齐了,请慢用。”
店员前脚刚走,后脚唐辞这一趟的主角就姗姗来迟。
她脸上没有来迟的歉意,很洒脱,踩着一双黑色恨天高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唐辞闻言撩开衣袖,看向腕上的手表,冷声说:“你迟到了。”
林纯坐下,先抿唇品尝一口桌上的咖啡,满意地点点头:“美式,是我最喜欢的。”
咖啡杯与杯碟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林纯直视唐辞,说:“说吧,叫我出来什么事?”
唐辞开门见山:“杀害何红的凶手,我们已经找到了。”
“是吗?”林纯闻言,脸上没有一丝喜悦,语气平平地开口,好似这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那太好了。”
唐辞问她:“你就不好奇凶手是谁吗?”
林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摇头:“不用了,能抓到就好,至于是谁就不用说了,不用告诉我。”
“唐警官大老远来一趟,应该不是为了就告诉我这一件事吧。”
“说吧,这一趟有什么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林纯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唐辞自然也不会遮遮掩掩的:“何虹,是不是见过邹迟?”
林纯不慌不忙地说:“为什么会这么说?”
唐辞一字一顿,把这两天自己的所有发现告知与她:“一开始,邹幼的回忆中何虹一眼就把邹迟认出来,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然后我问了邹迟,他说他从未见过她,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一点不会那么简单。”
“然后我又去问了她们的班主任,她跟我说‘邹迟不是失踪了吗?’。”
唐辞摊手:“你看,所有人都认为邹迟失踪了,那何虹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她凑上前,语气很轻,却带着点莫名的质问:“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果眼神有实体,那两人的目光怕是能把这家咖啡店炸了。
林纯神色一僵,心虚地扭过脸,不敢迎上唐辞的目光。
唐辞见状眉眼舒展开来,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你带她去的吧。”
除了林纯自己,她也想不到第二个同时认识邹迟一家和何虹的人了。
“是我又怎样。”见事情败露,林纯索性卸下全部伪装,眼神坦荡又直白,直接将所有事情挑明,“是我带着何虹见过邹迟,也是我告诉她,她即将有一个新朋友的事。”
唐辞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所以……当初邹幼刚来小须村与何虹见面的场景,也是你设计的?”
“嗯哼。”林纯说,“一开始知道她们老家也住在小须村是凑巧,但后来出了那些事,邹迟无路可走,一定会带着邹幼回到小须村。”
“那不就正好了。”
她理直气壮,眼神里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么点大的小孩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那我刚好有个孩子,让她们俩接触接触给小幼找个玩伴怎么了,我有错吗。”
跟自己杀母仇人的孩子成为朋友,唐辞真不觉得这对邹幼来讲是一件什么好事。
况且,她从邹幼的描述可以感受得到,邹幼是真真正正把那段回忆称作救赎的。
而正是因为何虹的出现,才让邹幼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
可……要是邹幼知道了当年与何虹的初见其实是早被安排好的剧本。
她不敢想。
唐辞胸腔微微起伏,尽力平复嗓音的颤抖:“你这么做太狠心了吧,她当年才十二岁!”
“狠心吗?没有吧。”林纯却不这么认为,“至少她们曾经真的是朋友,这就够了。”
“行。”唐辞气笑了,她无法再跟这种人沟通下去,起身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邹幼,她受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希望她知道她人生中唯一美好的回忆也是假的。”
林纯并不在意这些:“你随意。”
唐辞拎起包包,临走前还留下一句:“单我已经买过了,慢慢喝吧。”
“行。”林纯偏头,指尖捏过杯柄,缓缓往上抬起,脸上三分笑意七分挑衅,“你放心,我一定会留在这儿好好品尝的。”
店外来往人群不断,那些白领们耳中个个塞着降噪耳机,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唐辞穿好外套,刚抬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入一道人影。
陈以白阖眼倚在车门前,早已等候多时。
她放慢脚步,缓缓上前,心里记得自己似乎并没跟陈以白提起来这的事。
刚一靠近,陈以白便猛地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的目光,却在看清是谁后又压下糟糕的情绪,抬手揉了揉脖颈,说:“来了。”
唐辞“嗯”了声,淡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是真的好奇,好奇陈以白怎么能精准锁定地方。
陈以白只说了一句:“你问邹迟的时候,我也在场。”
是哦,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她都能反应过来的事陈以白怎会不明白。
说完这话的时候,陈以白已经绕到一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说:“先上车吧。”
他没问唐辞跟林纯交代的结果如何,因为在他心中,这场见面已经有答案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