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蕴结束公务回国后,正巧赶上周令泽的寿辰。
快60岁的年纪,在企业家里不算太大。权力的滋味令人着迷,周令泽如今也没有全部放权的打算,尽管周清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寿辰宴上,关系近的亲戚朋友都到场。周令泽唯独没有让私生子出现,周天承从小就被如此对待,已经习惯了。
周令泽知道周天承被人叫做周三少,其实是暗讽他是小三的孩子。做父亲的,会在其他物质方面补偿。
作为长子,周清蕴陪着应酬,反而是最忙碌的。
邱家也派人来了。只不过,派来的是边缘化的人物。
周令泽因前一段时间,周清蕴和邱家闹了点矛盾,便借题发挥,在会议上当众斥责他办事不稳妥。此刻,周令泽让儿子好好招待邱家人,主动认个错。
周清蕴微笑着照办。
周令泽每次批评长子,他态度都很好,从不顶嘴,周清蕴好像从未有过叛逆期。哪怕有过小时候被保姆锁进行李箱里,他被找到后也没哭没闹。周清蕴一直像行尸走肉一样没什么感情起伏,也就刚上大学那几年,有点活人气息。
周令泽以前觉得幼子性格轻浮,现在觉得他开朗一点的个性比哥哥讨喜。
而一个在工作上雷厉风行的人,脾气是不可能这么顺从的,哪怕是面对至亲。
除非他另有所图。
而且,周清蕴长得太像他母亲了。
每次看着他,周令泽都感觉前妻没有死,借着儿子来报复自己。
“你也不小了。抓紧和知许培养一下感情。至于沈昭那个妹妹,我不管你和她什么关系,赶紧处理干净。”
“好。”
周清蕴依旧没有任何反驳地回应。
周令泽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反而有些恼火,这火又无处发泄,借着被老友叫走的时机离开。
周绍晨也带着韩慕乔走过来,跟周清蕴打了声招呼。
韩慕乔有点欲言又止,想问上次拜托周清蕴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又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和周清蕴单独聊天。
这位兄长看起来好说话,实际看人时,目光像是冰河世纪的冷空气,呼吸时,气管和肺部都被细小的冰碴挂出冻伤。
韩慕乔跟着周绍晨叫了声“蕴哥”,就去和自己的父母汇合。
周清蕴看了眼周绍晨,“恭喜订婚。”
一提这事,周绍晨有点绷不住,“还没有订婚!只是先date一下试试。”
“差不多就定下来。”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周绍晨不满地抱怨。和静笙在一起时,他根本不想结婚,对她也只是有点喜欢,但如今自己快谈婚论嫁,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能和她结婚。
周清蕴不做声,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
周绍晨给周清蕴递过去一支烟,“哥,邱董的事,是我连累你了。”
他也听说过公司里的事,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的错。虽然他不认为那个邱董有多么厉害,至少没有兄长有能力。
周清蕴淡淡说:“这件事跟你无关。”
“可是……”
“再说一遍,和你无关。”
周绍晨埋下头。他是察觉到周清蕴有那么一点不耐烦。
周清蕴身处露台之上。
脚下是全市乃至全国都盛名鼎鼎的建筑物,能在这里举办私人宴会,是另一种低调的炫耀。
而这四周,更是簇拥着各大奢侈品门店的商标,精心设计的字母,标志性的图标,细致独到的装潢,被街道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张钢筋巨兽,横卧在眼前。只要一个失足,就能掉进獠牙之中。
有震动声响起,周清蕴翻看手机,静笙给他发来了一张餐厅的照片。
说她正在和朋友聚餐,以及哪道菜很好吃,下次可以和他一起。
很普通的女明星日常。比不上他身处的环境一分一毫。
但是很神奇地将他从此刻的场景抽离。
意识到这一点,他又略皱眉。
喝下剩余的酒。他将空杯交给侍者。
长辈的寿辰宴,没那么多花活可以弄,吃过晚饭,打高尔夫球,天色稍微暗下来就散了局。
周清蕴坐进车里,司机问他去哪。
他停滞片刻,“酒店。”
这一段时间,他和那女孩见面有点频繁了,这不是个优良的信号。是时候冷却一下。
所以,就算可以见她,他也判定今天不宜见面。
周清蕴给她发信息告知。过了一会儿,静笙直接打来电话。
他看了一会儿来电显示,才接通。
“怎么了。”
女孩子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递到耳膜,语气失落又小心翼翼,“今晚很忙吗?”
“不忙。只是想回酒店住。”
“啊,车开到这边是有点久,那……我去酒店找你?”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温柔,他好像能看到她一边把手机贴近耳朵,一边用手无意识摩挲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