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晨刚回国,需要倒几天时差。只在微信上跟她联络。
谈静笙经常在宿舍走廊接他的电话,偶尔被同学听到,打趣几句。
也有曾经结下梁子的同学隔着一道宿舍门阴阳,说她又捞到了冤大头。
周绍晨在学校知名度很高,他平时人也高调,什么都玩,朋友也多。即使毕业了,也总有人充当传声筒,传递他的一举一动。
谈静笙听后无动于衷。
周绍晨姑且是她的初恋。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恋爱,但在次之前,她也和别的男生暧昧过。
漂亮的女孩熟练掌握外貌优势,并不需要多余的烂俗技巧,只要用那双熠亮的桃花眼多看男人几眼,展示很寻常的礼貌笑容——甚至连温柔都算不上,男人们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她只钓着他们,并不和他们确认关系。他们送什么,她也照单全收。
谈静笙的打算是,她今后要在娱乐圈工作,不能让感情经历成为自己的黑历史——想法总是是好的。
有些男人察觉付出没回报,也会打击报复。
谈静笙碰上那么两三个,有的甚至在有女朋友的前提下追她。男的女的在她宿舍楼下闹了很久,先拿大喇叭骂她,群发脏字小作文,再让她还钱,惊动校方,辅导员劝了几天才消停。
大学这几年下来,名声也烂了。
但,她也不太在意,毕竟她是真的从男人那里得到过好处。至今还有喜欢她的男生不定期给她转账。
她秉承不拒绝不负责不主动不承诺的原则,不道谢也不感激——她又没有逼他们拿钱。
谈静笙心想,她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对他们的回赠。
不能给再多了。
上完这学期最后一节课,谈静笙先联系快递,把最后一件迪奥戴妃包邮寄过去,卖给二手商。
她曾经当着周绍晨的面,把他送的礼物全都扔了。
当然是做戏。
等周绍晨一走,她就偷偷把东西全捡回来。
没自己动手,雇了个人,给足打赏。
随后,她小心清理包装盒上的灰尘无垢,留下充当门面的爱马仕保值款,剩下的一律卖掉或租掉。
钱,还是拿在手里最安全。
谈静笙吃过饭,在逛了超市,打车去本市一家权威三甲医院。
住院部电梯门一开,有人早已在旁等候。
“昭昭,这边这边!”
谈佳宜看她往另一个方向看,赶紧叫住她。
谈静笙小名叫昭昭,也是她的曾用名,后来谈佳宜花钱请算命先生改了个名字。但姐姐还是延续这个称呼。
她回头,展颜一笑,拎着零食包小跑过去。
女孩子一头深棕柔顺的长发,从头精致到脚,走动时芬芳四溢,是苍白嘈杂之中绝无仅有的一抹靓色。有几个路人看到她,不论同性异性,频频望过去。
谈静笙已经习惯被注视,既没有傲然,也没有不安。
谈佳宜穿着病号服,即使在笑,也形容憔悴。伸手抱了抱静笙,“你怎么比我还瘦?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哼,我吃得不要太好。”
谈静笙把零食包提进去,自己撕开一桶薯片兀自咀嚼。谈佳宜不能吃这些,分给其他患者家属。
病房里还有其他几位病人,全女性,唯独谈佳宜过于年轻。
一病房的患者都已经混熟,谈佳宜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妹妹,有个阿姨夸奖真漂亮,跟个明星似的,谈佳宜颇为骄傲说就是大明星。
阿姨再问拍了什么,去拿手机搜一搜,谈佳宜说正在拍,以后会火。
谈静笙的脸有些发热,姐姐总是以为自己会红,她不过是拍了几个小短剧和网剧里的四番角色,不注意都找不到她。
这也不怪姐姐,她自己也总给她画大饼。说自己赚了很多钱。
事实上,她在大学期间攒的钱,已经全都上供给医院和房贷。
谈佳宜的心脏病是先天性,小时候就动过一次手术,那时有福利院支持,自己不必负担医药费,长大后只能依靠自己。
病房人太多,她们来到走廊。冬天的医院暖气给得很足,谈静笙把大衣脱了,抱在手臂上。
佳宜忽然问:“昭昭,你现在有零花钱吗?”
静笙翻出手机,给她看app上的余额。
佳宜先前还担心,这会儿稍微松气,“等我出院,以后会还你。”
谈静笙无所谓地说:“那你得多赚点。最好赚到80岁,你知道我花得很多。”
佳宜摸摸她的发顶,笑容轻淡。
静笙说:“我现在不缺钱,还有个很好的男朋友,他每个月零花钱好几百万。对我也很大方。”
“找男朋友不能光看有钱……”
“我懂得,他长得也不错。”
佳宜无奈摇头笑着,“你的男朋友人怎么样?”
“嗯。还不错。”静笙想了想,问,“姐姐,你说我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佳宜立刻皱眉,“要和现男友结婚?”
“正在考虑。”
“喜欢他么?”
静笙不假思索:“喜欢,他家挺有势力的。会给我提供好点的资源。”
佳宜越来越觉得不靠谱,“你要考虑清楚,结婚可以离婚,但不能这么早生孩子。”
她再说:“你不用考虑我,我只是做个手术,不是丧失劳动力。”
“啊,什么?不是因为你,我真的想结婚,我结婚一定是因为爱。”
爱钱也是爱嘛。静笙心想。
谈静笙的童年,非常类似苦情小白花因家庭落魄被迫卖艺养家的故事,但,真的不是。
她有很多上班族都没有的存款。可以过安稳的平凡生活。
是她不愿意。
钱是个好东西。
别人都有,她和姐姐也要有。
她喜欢任何闪亮奢华的东西,她也有能力得到。为什么不要?凭什么不要?
谈静笙也不怕韩庆文告她勒索,他是大明星,最注重自己的口碑,姐姐的病反而给了她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她多管生父要点钱,绝对的天经地义。
但狗急还能跳墙,静笙也没有管他要太多,逼得太紧也不好。
佳宜说:“姐姐只是不希望你压力太大。好吗?健康最重要。”
静笙乖巧地点头。
姐妹俩再聊了过几天的手术和毕业之后的事,佳宜就赶她走。
晚上,静笙回到姐姐和自己共同的家,顺便把佳宜的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
她在大三的时候,手上攒了一笔钱,用姐姐的名额购置一套小两居,付过首付,暂时落了脚。
佳宜病发突然,虽然有医保托底,但不能报销的进口器材仍然很贵,押金打过去,谈静笙的银行卡差点归零。
打开手机。一天过去,韩庆文得奖的事儿还被营销号炒得轰轰烈烈。她见一个屏蔽一个。世界终于安静了。她习惯性去看手机银行卡app。
目前手上的余额充足,姐姐十几万积蓄也都在她这。但,韩庆文可是在国内住着顶级公寓。
钱,还是远远不够。
**
静笙在家里住了两天,第三天回宿舍。
周绍晨生日这天下午,他提前让司机接她去美容院,做了好几个小时的妆造,抵达他家别墅时,整个人闪亮又香喷喷的,像真正的女明星。
静笙不是第一次参加有钱公子哥的生日趴,但今天是最豪华的一次。
这别墅区只是周家的房产之一,是他们的旧址,如今入住新别墅。旧宅落在周绍晨名下,作为他18岁成人礼。他每周放假会回这里住下。因为距离市中心较远。
像这种主题派对,更是有专门的策划团队全面包揽。
下了车,周绍晨出门迎接。静笙把礼物送过去,是一捧提前订好的鲜花。
他从来不缺任何昂贵的礼物,又看不上低端的廉价货,静笙就只送了他一大捧凡尔赛复古红玫瑰。
它不像普通玫瑰花颜色单一,是以白玫瑰花作为底色,在花瓣边缘渲染红漆,营造一种油画般的中世纪复古感。
周绍晨喜不喜欢不重要,主要是静笙自己很喜欢。
她问:“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