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整天对手戏下来,对面叶霖的表情都很好看,一会是尴尬,一会是狐疑,一会又纠结,一会儿又神神叨叨……不知道他内心在演什么小剧场,就是不演剧本上的,搞得许涧被他连带着进不去戏,都被导演提醒了好几次。
本来就压着心底排斥和他继续演对手戏的许涧更加不满,休息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要说最发愁的还是导演,本来已经今天是叶霖最后一场戏,叶霖和许涧怎么着也演了好几天,今天的戏还算是最简单的,就几篇普通的对话,只要留意一下语气断句做点简单反应就可以,结果就这还翻来覆去拍老半天,愁的他烟都点了一根接一根,只能停了机器把叶霖叫过来讲戏。
叶霖即使中途有转业,但说到底按经验也算老演员,被导演当众说也是没面子,只连连点头应是,再开拍时已经调整好,总算把镜头一条过掉。
等许涧终于下了戏,在场地转了一圈也没看到贺封的身影,想着这人应该是终于听他话下山了。
此时还有男主的一点镜头需要收尾,其余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醒了就直接下山了,许涧看眼时间觉得也不算着急下山,便留下一起搭了把手。
许涧没留意,一起留下的还有叶霖。
除了帐篷,剧组的生活垃圾也是要收拾带着,设备行李都差不多,一群人人手一个大大的编织袋遍地捡垃圾,许涧拎着编织袋和手电筒一路走一路拣,不知不觉绕到了小山坡后面,看到了被修复后的小棚子,确实高了不少,看着也牢稳许多。
许涧拿着手电筒上上下下照,棚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哪位?我马上就好。”
许涧立马关上了手电筒,听出了是叶霖的声音,塑料面有些反光,他并没有看到里面还有人。
他想离开,里面人已经掀了帘子出来,打开了自己的手电。
许涧也没再躲,只示意一下手里的编织袋:“我来收拾下垃圾。”
“哦。”叶霖闷闷应一声,也没想到是他。
许涧随便往地面上照了一下,这里只洗个澡,没什么垃圾,只有几个空瓶子,他低头弯腰捡了,一转身不远处的人还站在那里。
“你真的和他结婚了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许涧语气冷漠至极。
“你真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许涧:“你呢?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叶霖:“……”似是无法辩驳,沉默片刻,他不死心继续道,“是,我一直无法直面当年的自己,我当时有了那种想法,我便已经彻底烂掉了,但是你不一样许涧,我知道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你不应该和贺封那种人搅合在一起,他居心不良,他,他虚伪至极。”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当年的事就是证据,那位制片人拒绝我的理由就是,她是受人所托才接近我,你知道是谁吗?”
夜色中许涧哼笑一声:“所以呢?你自己心术不正,和那些性.骚扰后倒打一耙怪别人穿短裙的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叶霖瞪大双眼神情激动,“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完全就是有目的的仙人跳,他就是为了让我跟你提分手,我第一面就觉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完全不对,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你现在和他结婚,完全是中计了,你被他……”
“叶霖,”许涧厉声打断,“如果你还想给当年留一点体面,就闭嘴,我现在无论怎样都和你没半点关系。”
说完这句,许涧拎着编织袋转身离开,他也没想到捡个垃圾也能捡出个糟心的事来,早知道就赶紧下山了。
这是第二次听到别人挑拨他和贺封的关系,仅仅发生在结婚一个月的时间。
——你真的知道贺封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许涧自问,他没有信心说完全了解贺封,他甚至都没有信心说完全了解他爸、他妈,甚至他自己。
他只知道,在世界上那么多人里,贺封是他选择的家人,他也是贺封选择的。
如果他对人人都心软善良,那他一定走不到今天。
只是叶霖另一句话更让他在意。
——他早就对你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