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这个词出来,许涧好像被什么击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好像才发现他刚刚答应了贺封一件什么事,这意味着他答应和他一直当做家人的弟弟进行婚姻登记,在法律意义上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他下意识想拒绝,太快了,他又不会跑,而且,即使是一场假结婚,领证也只是走个流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他爸妈告知一下,而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好,我知道了。”在许涧说出自己的顾虑后,贺封答一声便拉着他客厅走,“我们先吃饭。”
以为贺封被说服的许涧跟着在餐桌前坐下,贺封则进厨房将炒面盛好端了出来:“尝尝好不好吃。”
许涧拿起筷子尝一大口,然后对着旁边人比个大拇指:“太好吃了。”
贺封会做饭他是知道的,他爸做饭手艺一直不错,闲一点的时候经常会下厨房亲自露一手,贺封经常跟着打下手,大概是偷师了不少,许涧难得回家的时候贺封还会专门做新学的菜色给他尝。
已经饿坏了的人专注品尝还带着锅气的美食,暂时把杂七杂八的事情抛之脑后,没有留意到旁边人只专注于为他服务,又是拿调味料又是拿纸巾,吃噎了还会及时递上一杯水。
等他终于吃完,满足瘫在桌椅前晕碳,旁边人已经起身给他拿了外套走了过来。
晕碳的许涧半睁着眼看他:“你出门吗?”他还笑一下想总不能现在便出门去民政局门口排队,那好像是情人节才会有的排队景象。
结果下一秒贺封便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给他套上了外套。
“贺封,你不会打算就让我穿这样去领证吧?”许涧指指自己外套里面的睡衣,说着还有点委屈,就算是做戏,也不带这样敷衍的,那他这些天的深思熟虑算什么。
“怎么会,”面前人笑一下帮许涧拉好外套拉链,然后从后面推着他肩往外走,“哥哥,我带你回家。”
许涧:“???”
能被贺封称为家的地方,离许涧的小公寓有着一个小时的车程。
虽然穿着睡衣回自己家并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情,但许涧也不愿是在这样一个严肃的时刻。
客厅沙发上坐着被门铃声从床上喊起来的许家父母,对面坐着贺封和同样穿着睡衣的许涧。
这个画面许涧好像在哪里见过,回忆倒回六年前的深夜,好像也是这样,一家四口围坐在客厅,谈论着关于两个孩子的人生大事。
不同的是,上次是说订婚,这次直接是领证结婚了。
“所以,你俩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年早就互生情谊,心意相通,现在是来见家长,让我们同意你们结婚?”许巍然双手搭在胸前,重复了一遍他俩的表述。
“许涧,”刚起床的乔艳丽头发还乱着,听清两人大半夜不睡觉的来意后,她随便理一下头发站起身,对自己的大儿子道,“你跟我过来。”
许涧听话也站起来,跟着他妈往楼上书房走。
贺封沉默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转头对上许巍然看向他的目光。
书房里,乔艳丽语气还算平静,她拉张凳子在书桌前坐下,看着许涧道:“说吧,谁的主意?”
乔律师平淡的语气完全不怒自威,站在旁边的许涧有一种自己站在法庭上被当做犯人审视的感觉,他早就知道,两人单纯的借口完全没用。
许涧松口气自暴自弃在一旁沙发前坐下,斟酌着字句开口:“过程不重要,我们共同决定的结果是,我来和贺封结婚。”
“然后呢?”对于审问人的不配合乔女士没什么反应,只捣鼓着手边的咖啡机冲咖啡。
“然后……”许涧卡住了,其实关于婚后如何两人还有一点点争议,而这个争议便是外界最关注的那份遗产,他想,这遗产不只是单纯对他如何,它的影响是作用于整个许家的。
“然后是三年期满离婚?”
许涧抬头看他妈,惊讶于她的犀利和直白。
乔艳丽看他儿子这白纸一样的反应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带着无奈叹口气,举着两杯咖啡坐到了许涧身边,并递给许涧一杯。
许涧接过喝一口,瞬间被苦出来痛苦面具,他妈妈果然还是爱这一口。
“儿子呀,”乔艳丽咕嘟一口咖啡便下去了大半杯,眼都不眨,然后说出的话差点让许涧呛到,“你和贺封标记那事真的假的?”
许涧:“???”
“妈,”许涧强装镇定握紧咖啡杯,“我们都决定结婚了,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吧。”
看儿子这害羞别扭样乔艳丽笑出声,她就喜欢看他儿子这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模样,但也不忍心再逗他,只一口气干掉全部咖啡,换了一副正经的姿态。
“其实在小封刚来的时候,我便和你爸设想过你和小封结婚这件事情。”乔女士如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