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遽然变了气氛,站在幕后的刘升也捏了一把汗,他示意工作人员过去带傅思白离开,刚走了几步,涌上来的人群就把工作人员挤开,围堵住傅思白。
“三年前那次打架斗殴的视频难道也是假的?有多名网友曝光自己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你把人打成重伤。”
傅思白顿了下,“这件事想必我已经回应过了。”
镜头再次逼近,“你是承认自己打架斗殴的违法犯罪事实了?请问能不能说明下当场的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
眼见事态发展不妙,刘升又叫了几个工作人员去开道,但是现场人太多太杂,几个工作人员一时半会也没挤出一条路,各路记者带着无数诘问不断逼问,把路堵死,现场吵得不可开交。
戴着帽子口罩的人靠近刘升,刘升刚升起警惕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总,你当时让我跟那几个投资商吃饭,真的不知道那几个人有想睡我的意思?”
现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刘升汗毛都竖了起来,压着声音道:“我滴祖宗你也别跟着瞎说话,我要是知道能让你去?这么多年公司给你拿了多少资源,砸了多少钱把你捧到现在的位置,我怎么对你,难道你心里没数?”
“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比你实力强的人有多少,但我相信你能红,所以宁愿给其他人降级资源也捧你,比起其他公司老板,我自认为做到仁至义尽。”
发丝下的眼眸颤动,“抱歉刘总,我......只是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我知道您帮了我很多,但我真的不想背后捅刀的是扶持我的人。”
刘升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有这样的怀疑,话说开了就好,有什么问题不要自己心里憋着,公司能有今天全靠兄弟们一起打拼,搞这种背刺的事情,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李昀看向被众人围困审判的傅思白,扎根在心里的种子渐渐破土,“对不起刘总,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刘升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身边就刮起一阵风,李昀硬是从人流中挤出一条通道,挡住那些快戳到傅思白身上的话筒。
众人正惊疑闯进来的是谁,就发现这人摘了口罩,作为同公司的艺人,这时候出现就很微妙了。
“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在场,你们不如来问我。”
傅思白从背后拍了下李昀的后背,可李昀却没理会他的暗示,暗暗吸了口气,重新回忆不想面对的曾经。
“当时其实是我在跟几个投资商谈合作,有几个人喝多了就......动手动脚,这种事想必不用细说,傅思白出手其实是为了帮我,至于网上传言那几个人被打死是无稽之谈,当时拦的人可不少。”
“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傅思白为什么在当红的时候忽然被封杀。”
“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作为成年人我不需要别人再为我的事情负责。”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闪光灯的咔嚓声,傅思白听清楚李昀说的话,知道再堵住他的嘴已经没用了,工作人员也预感大事不妙,使出全身力气拦住记者,挤出一道缝隙,傅思白见机拉着李昀就走。
身后的脚步和追问声紧逼不断。
“请问你和傅思白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公布,是公司要求的吗?”
“你现在拿的是原本傅思白的资源吗?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
足足跑了十几分钟,两人才甩开记者,傅思白喘息着平复气息,拉着李昀的领口,逼他抬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瞎写,你说之前最起码先跟我商量一下?”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让你帮我打架了?”李昀拉开他的手,“你做事之前跟我商量了?”
他红着眼质问:“傅思白你当我是什么?如果是同事的话,你管的也太宽了。”
傅思白不记得过了多少年了,他和李昀之间隔了太多龃龉,哪怕曾经的亲情血浓于水,也在一次次误会中冲淡。
“我是你哥,怎么不能管你?除了我,谁有资格管你。”
“我以为,你不知道。”李昀靠在身后的墙上,墙壁上的阴冷爬进衣物,他恍惚回到了曾经和季望、傅思白一起报团取暖的时光,只不过眨眼间幻影就散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呢?
好像是从傅思白放弃学业开始。
那时候他正满怀欣喜地祈盼能够和傅思白一起努力考上大学,不辜负季望的期待。
可傅思白却忽然不读了,毫无征兆,毫无理由,李昀最烦他这点,有事压在心里不说。
可他偏要问出个理由。
“为什么忽然就不读了,你对得起季望这么多年的付出吗?”
傅思白的脸色很古怪,带着讥讽,“读书有什么用,你有资本吗?你有人脉吗?上再好的大学不还是给人打工,浪费这么多时间和金钱做什么。”
李昀从没想过傅思白会变得如此刻薄,拿起傅思白的书砸到他脸上,“行啊,你不读就不读,你想烂就烂,我会考上电影学院,成为和季望哥一样出色的演员。”
书本的边缘,在傅思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割裂。
“你要考电影学院,要去做演员?!”
“怎么了,不行吗?”
傅思白阴翳的眼底爬上血丝,李昀忽然间有些瘆得慌,他觉得傅思白快疯了似的。
“哈哈哈哈,季望知不知道你这么想做演员,你以为当演员是做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被人前呼后拥的追捧?不过是一潭子臭水,臭鱼烂虾互相啃咬,能有多干净。”
一记耳光扇了过来,李昀尤觉得不痛快,掐着他的脖子,一拳打过去,“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季望辛苦工作挣来的,你有什么脸一边用,一边嫌弃,你配吗!没有季望你能活到今天,你他妈早就饿死、冻死了!”
“你干净,你清高,全天下没人比你更高尚。”
傅思白挨了两拳,反身压制住李昀,“是,我不配!我不配活着,我更不配读书,我就不该让季望捡到。”
李昀发了狠的要弄死傅思白,被压制住也要把拳头往傅思白脸上招呼。
小小的书房里一片狼藉。
“你们别疯了。”
这道声音让两人瞬间静止,不约而同表露出面对家长的心虚。
他们不知道季望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了傅思白那些刀子戳心窝的话。
季望的反应十分淡然,或者说他从来都是这副态度,每次在傅思白和李昀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出来调解,再在每人嘴里塞一颗糖保证能哄好。
可如今,傅思白和李昀都过了吃糖的年纪。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低着脑袋。
“想好了吗?”季望问傅思白的时候,傅思白蜷缩起手指,低声道:“对不起,哥,我……”
“既然是你的选择,那就不读了吧,”季望看向李昀,“思白说的没错,娱乐圈不是什么天堂,你考个好学校,找个正经的体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