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响亮地打在周怜墨脸上，将周怜墨的脑袋打偏在一边。

周怜墨直愣愣地反应不过来，瞳孔涣散地垂头盯着地面。

顾亦君耷拉着眼皮，感觉脑袋差点就要他被摇掉了！

他晕乎乎的一把推开周怜墨：“你发什么疯？”

顾亦君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他像个神经病。

“ 段屹扬如果真的喜欢你，我能压着他的脑袋，让他不要喜欢？”

如果有这个强制的功能，顾亦君一定会先强制他想起来他们的过往。

“我同情你的遭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把刚刚这番话说给你的债主，难道不比说给我听有效？”

“你已经饰演了男一号，已经得到了段屹扬的信任，你自己野心越来越大，想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人——如果段屹扬真的离开你，那也只会是因为你的虚伪！”

顾亦君怒不可遏地开口，甚至自己也在一瞬之间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他脾气坏的谣言就是从周怜墨来了盛雅后，才大肆传播开的。

而这其中的关节，哪是什么他真的清高傲慢，分明是周怜墨一个陷阱又一个陷阱给他扣上的帽子！

顾亦君勉强拾起力气拉开房门，用力地推耸周怜墨的肩膀。

“滚！滚出去！”

周怜墨承受不住顾亦君怒火的压力，被轰赶出门。

他看着顾亦君重重合上大门，垂在大腿两侧的拳头攥得嘎吱咯嘣响。

眼神不再是刚刚那个为母求情、心神崩溃的“大孝子”，而是在无人时才自然流露出冷漠怨恨的“最佳演员”。

今天的顾大影帝出乎他意料得伶牙俐齿。

或许是他操之过急了，不应该走这种博同情的路线，只要再按耐一段时间，他就能把顾亦君赶走的，现在可能还打草惊蛇了。

周怜墨拳头越攥越紧，见顾亦君的房门再也没有了动静，他终于转身进入段屹扬的房间。

周怜墨后悔了昨天见段屹扬身体不舒服，就自己先行离开。

他守着段屹扬待了半个小时，眼也不眨的盯着他，寸步不肯离开。

他并不是一个痴傻等着天命降临的人，相反，他一直自诩是一个才华与野心绝对匹配，未来定会成为人上人的人。

青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太阳从东方升起，天空蒙蒙亮着暖色调的光晕。

周怜墨抓开了自己的衣领，又把头发揉乱，自己在身上磕出青青紫紫的痕迹。

这才在段屹扬苏醒前躺在了他身边。

——以昨天段屹扬喝醉酒的程度，或许未必知道昨天晚上的人是谁。

这依旧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或许能让他的人生就此脱胎换骨……

*

顾亦君一夜无眠，回房间后就瘫在床上，闷头睡觉。

八点的时候，高导派人来通知坐大巴回程。

顾亦君还没睡满两个小时，就又被拉起来化妆，准备在回程途中开一点宣传素材。

宣传板块主要还是做的还是顾亦君。他本来应该坐在前面和镜头互动，但强撑了一阵后，身体实在吃不消，和高导说了一声不舒服，便坐到最后一排，又睡了过去。

他并没有发现，段屹扬其实也坐上了这班大巴。

相比起顾亦君，段屹扬睡过一觉，精神还是可以的，但脸色十分难看。

他的身边一定出了内鬼。

二叔的手竟然伸到了这么长。就算给他表现出留恋男风的一面，也无法打消他的怀疑吗？竟然对他用这么阴险的损招！

也对，以他二叔那么小肚鸡肠的个性，怎么会容忍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接过凉山这个项目。

从现在开始，他身边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等他回去之后，司机、保镖都要再换一批。

段屹扬沉着脸，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如何应对接下来一场硬战。

见他这般神思不属的样子，周怜墨小心翼翼靠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轻唤道：“阿扬……”

见段屹扬眉心都没有动一下，周怜墨欣喜地笑了起来，安心地窝在他的手臂上。

等到他不再有任何动作，段屹扬才低下头，日有所思地看着他柔亮乖顺的发梢。

周怜墨说他们昨天做了，段屹扬却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他有没有在说谎？

段屹扬一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感受到宿醉一宿般的头疼。

他的五指微微蜷缩，仿佛指腹还能摸到那样光滑柔软的细腻手感。

有几段破碎的画面从脑中闪过，段屹扬捂着脑袋，紧皱眉头，隐约间，他好像记起那个人的右小腿外侧有一块外伤疤痕。

粗糙的掌心放上去，他身体便会止不住的发抖。

他下意识朝周怜墨的小腿上看去。

正好他今天穿的是背带短裤，光洁的小腿上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