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他说的实在小声,但戚绝还是听到了。
戚绝暗了暗眸子,收回摸在他脖颈侧边的手掌,反而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拧眉厉色道:“所以你就拿自己跟我赌?贺非停!你幼不幼稚!今天赌你喝酒我会不会来,明天是不是就要赌我能不能为你跳河!”
贺非停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隔着一层衣物的灼然烫得戚绝手一颤,下意识想逃避。
“我才不舍得。”贺非停轻声道,“哪怕有一天哥哥识水性,我都不舍得。”
“……”戚绝扭头避开他坦然的目光,开口艰涩道:“以前是以前,既然都过去了,何必心里还惦记着?”
“那哥哥告诉我好不好,哥哥是不是还怪我当初离家出走?”
“……”
戚绝不说话,贺非停就一直抱着他。
这家伙脸往他腹肌一埋,就不说话了。
顶多舌尖濡湿了薄薄的衣物,随即牙齿就在紧致的肌肉上轻咬一口,招惹地戚绝身子瘫软,勉强撑在他肩膀上,才能像这样笔直的站立。
却不管身侧都是人群异色的目光,都在好奇打量这里的动静。
戚绝甚至不敢抬头看向和他面对面的郝崧涛,只能抱着贺非停的后脑,讨饶道:“是……是…你快放开我。”
贺非停眯了眯眼,脸颊上依然泛着酒色的红晕,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他明白,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一定要一举消除哥哥心中的隔阂。
便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弯曲后抵在戚绝的小腹上搔痒似的打转:“还有呢?哥哥还怪我什么?”
腹部敏感的肌肉被玩弄,周围凌厉的眼神紧紧盯着这里,戚绝实在分不出心神去牢固心房的围墙。
——又或者他早就想跟贺非停坦白了。
他咬紧牙关,沙哑着嗓音低声道:“我照顾了你十四年,十四年啊贺非停。”
他抖着嘴皮子,双眼通红道:“那个Omega和你才认识三个月,你就喜欢上了他……那我呢?我怎么办?”
戚绝也觉得这话说出来很怪,弟弟喜欢上别人不是一件该让哥哥同乐的事情吗?
为什么他心口像漏风了的一口洞呢?
他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从小相依为命、已经成为他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弟弟,从今往后就要有另一个人来爱他、并且被他爱了,那他怎么办?
“你不能……就只属于我一个人吗?”
他喑哑着,几乎是用着低到模糊不清的声音,说着一句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
“……”贺非停终于逼出了他的真心话,却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能听见戚绝用这样近乎卑微的语气,剖出自己一颗血淋淋的心,捧到他面前。
这不像那个顽强坚韧到近乎自虐的哥哥。
也不像那个口是心非、什么话都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哥哥。
这是来自年长位难得的、抛却了傲气与从容的剖白。
掀开那五岁的年龄差,他也像个孩子一样有着对自己家人的独占欲。
“戚绝……”
贺非停放开他,仰头呆愣地盯着他微红的眼眶,将他的别扭与难过交织尽收眼底。
他想起当年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那个Omega出身不错,很受家人宠爱,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手。
那阵子他想追求贺非停,贺非停却一心只读圣贤书。
Omega在朋友的撺掇下起了邪念,到处传播他暗恋Omega,还拿出有他字迹的情书等证据。
碍于对方那位有权有势的哥哥亲自找上门,说那个Omega心脏有点问题,不能太受刺激,希望他就算不能答应,但也不要直接拒绝怕伤到他。
贺非停就只当不知道这件事了。
没想到后来愈演愈烈,从人群中口口相传到了戚绝耳朵里,戚绝当时就气得不行。
赶到学校后二话不说揪着他的衣领一拳打在他胸口,后来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带走,去校领导那里聊了几句。
贺非停直到回家才和戚绝说上话,可没等到他的解释,那一幕就发生了。
戚绝打了他。
他离家出走。
从此五年不见。
其实从回到学校后,他就顺着校长的推举加入了军部,平时有一多半时间都在进行封闭式训练,根本没再见到过那个Omega了。
他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给了戚绝听,却见戚绝瞳孔微微张开,闪过一道亮光说:
“那天我难得放一天假,专门赶到你们学校送饭。结果就听人说,你这边大鱼大肉、鲜虾丰蟹,都是顿顿常伴在佳人身旁吃的,要我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哥哥送什么饭?”
“……谁说的我去杀了他!”
戚绝一看贺非停脸都漆黑了,语气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更是想也不想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连忙伸手扯住他的脚步。
“都过去这么久了,找他麻烦也没有意思。”
贺非停听他的话,站住了脚步,回过头望着哥哥满眼都是他的目光。
一伸长臂将他揽在了怀里。
他说不出那五年怎么过才会好熬一点。
如果他待在了哥哥的身边,就永远没有勇气去做那个试验,也就没有办法成为现在足以完全保护哥哥的S级Alpha。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他郑重其事地在戚绝耳边承诺。
戚绝没有应声,却是覆手在他背上,抱得更加紧密。
看他们腻腻歪歪半天,总算是把问题解决清楚了,郝崧涛长松了一口气。
反正账算在贺非停头上,他偷摸趁着那俩人你侬我侬之际,叫服务员端来了几碟小菜来,自己先行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等他们抱的差不多了,连体婴儿终于在他面前分开。
戚绝气息不稳地靠在贺非停怀里,面向郝崧涛的眼神游移。
贺非停倒是一副酒醒后坦坦荡荡的样子,简直看不出以前醉酒后喜欢打拳的毛病。
郝崧涛慢腾腾抬眸朝他们笑了笑,点了点自放在餐桌正中间的一碟苦瓜:“喝了这么多酒,先吃点小菜压一下再回去吧。”
贺非停倒是更想回家吃二人小餐,不过怎么说郝崧涛也是助他们和好的大功臣,见他执意邀请,贺非停便执起筷子尝了一口他筷子尖所指的苦瓜。
他本想接着向郝崧涛提出告别,却被这股奇怪的味道压得眉心一皱。
见贺非停面色不佳,戚绝关心问道:“怎么了?味道不行?”
贺非停僵木地侧头望着他:“你吃吃看,这简直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戚绝赶紧摇头拒绝。
呦,味觉终于恢复了啊。
郝崧涛咧着嘴一笑:“不会吧,这可是某人前几天钦点的正宗凉拌苦瓜味儿。”
贺非停:0.o真的?我有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