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又重申了一遍:“对不起。”
莫名的,明明他没有指名,徐行乖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不由得攥紧了衣服,想说你不用道歉,更想伸手捂住他的嘴,这样就不用听到不中听的话。
但没等他伸手,江叙白已经继续讲下去了。
他说的很多,徐行乖觉得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的,都揽在身上了,最后归结为:“对不起,很抱歉让你等了四年,很抱歉让你难过了。”
长睫为他眼睛撑起来一把小伞,遮住了吊灯投下来的光线,江叙白的眼睛幽深,像是黑洞一样。
徐行乖喉咙动了动,嗓音干涩,最后只吐出了三个字“没关系”。
他比谁都清楚,那甚至算不上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告白。
十九、二十岁的徐行乖把感情看得比什么都重,喜欢的轰轰烈烈而执拗。
二十岁的的徐行乖意识到江叙白没有义务为一个人的单恋而负责。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江叙白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郑重地说:“一一,今年过完生日,我就三十四了。”
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你不嫌弃我年纪大的话,请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怎么会嫌弃呢?
今夜的风突然变得很大,一点点渗进纱窗,在呼啸的风声里,江叙白听到一声干涩的、肯定的回答——“好”。
*
凌晨一点的夜晚,窗外已经下起了雨,滴滴答答地落在树叶上。
睡前他为徐行乖热了一杯温牛奶,如果不出意外,徐行乖已经睡得不错。
但是江叙白没能睡着。
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试过追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身旁的人大概也不能提供参考。
缄默持续了一会,他打开了床头灯的小夜灯,翻找出手机,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一时被刺激得眯了起来。
江叙白点进某个软件,开始搜索:如果我想追求一个人,我应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他一一看下去结果。
[1.加上联系方式]
这个已经有了。
[2.拉进距离]
他们就在一个屋子里,很难有比这个更近的距离了。
……
一路看下去,江叙白只总结出,这个结果似乎默认他们还是陌生人,放在他身上大抵是不适用的。
他摁熄了屏幕,阖上眼,半强迫自己入睡了。
*
第二天,江叙白是被风雨声吵醒的。
走出的客厅的时候,徐行乖竟然已经屹立在阳台边,睡眼惺忪,看起来有些怔愣。
“怎么起这么早?”
“要上班。”徐行乖面无表情地道。他的五官其实很精致,但眉梢是微微挑起,眼里的下三白多,不说话时就会显得有些凶。
但今天显然是去不了了,徐行乖不由得有些烦躁,倒不是他有多么热爱工作,只是昨天和江叙白说开了,他有些躁。
也就是此时,江叙白才发觉这场风雨究竟有多大,说是淹了小区也不为过。
他睡时喜欢把窗帘拉得很紧,漆黑一片的环境更好入睡,刚起来也没想着拉开窗帘,竟是现在才察觉一点不对劲。
他皱了皱了眉:“这样的天还要去吗?”
“……放假了。”徐行乖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楼下都快淹成河了,他不至于划个船也要去上班。
只是他的电脑还留在了公司。
穗城的天气向来阴晴不定,天气预报也准不到哪去,即便说了会有雨,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江叙白去冰箱翻找了一会,之前备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小青菜。他本来打算今天再去采购的,但这个下雨天去哪里都不方便。
他合上冰箱,最后只拎出来一袋小青菜和面,转头问:“早餐吃面,可以吗?”
条件有限,徐行乖也不会挑到哪里去,囫囵说了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