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还不知两人是怎么离开西偏房的,谢惜寒一回到主人房,除了唇上留有被她咬破的血痕,又变回不近人情的大公子,仿佛在西偏房那个昏暗角落里的温情,都是她一个人幻想。
连阿木都觉察气氛诡异,不敢多嘴。
傍晚又下起了雪,鸣珂院一夜无话。
翌日清早,徐淑珍一打开窗,本该嗅到浮着雪沫的清冽空气,却被药渣的苦涩蹿了一鼻子。
后院栓着看门的流浪狗不知怎么跑到五进院来了,在雪地里拱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徐淑珍定睛一看,好像是药渣,而那狗在雪中嗅着气味,不断徘徊,像在寻觅什么。
狗毛黏糊到一块,脏兮兮的耷拉着,把干净的雪也玷污了。
徐淑珍瞬间什么赏雪的兴致都被败坏了,她厌嫌的准备关窗,手都搭到窗棱上了,忽然,雪中又被丢出来一个莹白丝帕,边角绣着一朵兰花。
不等徐淑珍看清楚,那狗飞扑着拱过去,从雪中衔起丝帕,继续嗅着气味寻觅方向,嘴边不断发出兴奋的低吼,动作也比先前更快了。
徐淑珍心一沉,那方向,是周窈莹的屋子,她再顺着狗链子看过去,
“滚进来吧!”
周傲安牵住狗链子,缓缓蹲起身,毕恭毕敬的朝徐淑珍行礼,“母亲早安。”
柳白把门前伺候的婢女打发走,自己守在帘子外,看周傲安牵着狗进来了。
“欸?四公子,这狗不能进。”
周傲安一笑,半蹲下,摸摸狗头,“这是三姐的恩人,母亲会想见的。”
“四公子在疯言疯语些什么……啊——”
周傲安扯了一下链子,狗突然“吭哧”着扑跳起来。柳白不设防,尖叫一声跌进了屋里,帘子被撞开,狗也跟了进来,柳白惊恐的顺地缩腿往后躲,直到爬到徐淑珍脚边,狗链子那头才被周傲安拽住。
“母亲你看,他们俩一样。”
“你……?”柳白气得脸如锅黑。
徐淑珍翘脚坐在秀墩上,冷冷抬眼喝断,“下去!”
“柳白姐姐别怕,打狗也要看主人的。”周傲安又恢复一贯恭顺温和的口吻。
柳白看那狗龇牙,大气不敢喘,爬起来,绕着狗出了屋子。
挡风的帘子垂下,屋内只有两人一狗。
徐淑珍嘴角扯起一抹笑,她抱臂起身,围绕周傲安转了一圈,“老四又学着什么新学问了,生怕母亲不知道,一大早来这炫耀。”
她口吻蔼然,在周傲安身前站定,延着颈,万分期待的看着他。
“母亲上回说我狗屁不通,我寻思,母亲说的有道理,碰巧大哥前些日子去查账,从账房先生那借了本手札给我,儿子如今也懂些皮毛了,恳请母亲,给儿子一个机会,儿子想去家中铺子历练。”
“哈?”徐淑珍挑眉尖笑一声,侧起耳朵,像是没听清。“四郎又从大郎那,拾了什么牙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