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各位嬢嬢既是一起来的，云华图个方便，也就请嬢嬢们做个决断，选个方式。”

话音未落，几个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起来，讨论的越发激烈。

和沈云华料想中的一样，这一群匆匆忙忙搭起来的草台班子没什么凝聚力，被她这几句话搅的翻天覆地了。

跟着提刑按察司忙碌了一天没有收获，而今沈云华终于找回来一点信心。

她伸了一只手搭在张盼月的椅背上，给她夹菜。

这是张盼月来到桂城头一次和她出门吃饭，不应该被这些人影响了心情。

她啜了一口甜酒，卸下白日里的疲惫，晕乎乎地转头凑近张盼月：“月娘……”

“嘘，师傅帮你听信儿呢。”

张盼月想给沈云华比一个“嘘”的手势，抬起手来去摸她的嘴唇，却因看不见，正好磕到沈云华的舌上。

手指居然就这么被沈云华勾住，轻轻吮了一口。

这下就算不用眼睛看，张盼月也察觉到不对，被她吮的颤了颤，抬手在她后腰上拍了一掌：“老实点。”

她听得专注，手上没怎么收着力气，拍的沈云华后背僵直，不再动作了。

和张盼月预想的差不多，怂恿他人来讨钱的只有几个人，她们想要把银钱全拿了。大约是一早得了好处，背后有人贴补，不在乎丢一成还是两成。

大多人想着家中的其他姐姐妹妹，不愿意亏哪怕半成，急着回家去农忙，想要今儿个就回。

沈云华和张盼月不疾不徐吃着饭，等她们的回答。

争执许久没得结果，沈云华安排的丫头已经来了，抬着一箱银钱闯进门，丢在地上。

丫头一脚踩在钱箱上，声如洪钟：“各位要是想把工钱提前全拿了，我们小姐就一斤生丝三钱，当卖给各位嬢嬢了。”

“今儿要有嬢嬢急着走夜路赶回家，用了晚饭，我们小姐亲自备车送各位嬢嬢走，再贴补一两银子。”

没过一会儿，这嬢嬢讨薪军作鸟兽散，吃了沈云华这顿饭，都揣着一两银子回家去了。

沈云华远远看着，稍稍松了口气。

张盼月站在她身后，扒在她肩膀上朝女人们离去的方向听，像是还想听到些什么消息。

沈云华不知道她能听到什么，只觉得她像家里那只一闻到饭香味就跑过来的猫儿，明知道沈云华不会给它一口饭吃，还是眼巴巴的看着。

“这几日我娘就是被她们缠着？”

“是啊，亏得我今天通风报信得及时，这下林夫人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张盼月退后几步，想要找搀扶自己的丫头，手腕就被沈云华先一步夺了握住。

少女笑了笑：“月娘忘了，我们在春熙楼，是骑马来的。丫头已经去牵马了。”

张盼月从善如流，没有闪躲，而是靠近了沈云华，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尾巴根：“痛吗？刚刚打的是这里吗？”

说着，又慢慢挪到后腰上，轻轻揉了两下：“还是这里？”

其实那力道和沈云华从前受过的罚相比，称得上是不值一提。

但沈云华从没被问过这样的问题，从没有过这样挨了一巴掌都会被关心的时刻。

那一点点甜酒在她的喉咙里躁动不安，沈云华居然就顺理成章地矫情起来。

“是这儿，月娘……我疼。”沈云华从没想过自己的声音居然能这么可怜。

“我手劲大，你受不了吧。”

张盼月想她虽然看着莽撞，到底也是个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姐，往后对她要再温柔些。

受不了了……月娘……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沈云华环抱着张盼月回去，用力克制着攥紧手指的想法，尽量放软了手指牵着张盼月的手腕，忍得呼吸都在抖。

后腰周围受过伤的部分被月娘摸索着按压，轻轻的揉l捏。那些脆弱的、却已经在一次次受伤、愈合的皮肤，在她的手下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