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位不再为难,时识炽连忙逃离了九遥峰。
紫忧仙子倒也没骗人,时识炽前脚刚走,玉辰、清衍就来了。
清衍一进门便直奔床前,伸手探上时从欢的腕脉,灵力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眉头却越皱越紧:“从欢,你跟老夫说实话,你心脉处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竟什么也诊不出来。”
她心脉深处此刻正蛰伏着一只蛊虫,那是化神期修士亲手种下的同心蛊。以清衍长老元婴期的修为,哪怕医术再高明,只要她时从欢还活着,蛊虫便会自动隐匿气息,清衍是探不出来的。
修真界中,元婴境界已可称大能,足堪一宗长老之位。除了时从欢这种资质逆天的,十年便元婴大圆满。像清衍长老这种百年元婴的,已是大能中顶顶厉害的了。
至于阿笙,时从欢实在不理解,在修真界都恨不得供起来当祖宗的化神,为啥要给自己的母后当护卫,还当得心甘情愿的。
想来想去,她决定先不麻烦各位长老,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再和长老们一同想办法也不迟。
“没什么,可能是劫期近了,我最近总觉得道心不稳。”
清衍又探了探她的灵脉,点头道:“是有些浮躁。你年纪小,修为太过猛进,未必是好事。”
“要我说都怪沈何尘,非要逼你修什么‘本心道’。”玉辰长老上前,不以为然道:“他自己一把年纪了,都未必都能认清自己的本心,倒好意思来为难徒弟。”
时从欢的天资注定她在修炼之路上平步青云,可她年纪轻,阅历与心境终究太过浅薄,导致她对自身所修之道的理解远远跟不上修为的进境。道统与修为不成正比,这份隐患迟早会爆发出来。
恐怕放眼天下,修到化神境界都尚未立下道心的,也只有她时从欢一人了。
见她一脸沉重,玉辰也难得放缓了声音:“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到时渡劫,我们都会在旁边为你护法。”
紫忧虽不想搭理玉辰,但他难得说了句人话,便也柔声安慰道:“是啊,阿欢。道不道心的先放一边,总要慢慢来的。以我们阿欢的聪颖,还怕没有悟道的那一天吗?”
清衍也附和道:“就是嘛,现在这些年轻人呐,就是太急于求成,心太躁!你现在身体刚恢复好,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休养,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给老夫抛到九霄云外去,什么都不许想。”
三位长老的关切,让时从欢感到久违的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撑着。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像小时候那样乖巧地应了一声:“从欢谨记长老教诲。”
清衍欣慰道:“这就对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应该学学老夫,哪怕天塌下来,老夫也能安安稳稳坐在丹炉前,心平气和地把一炉丹药炼完。”
“噗!”玉辰在旁边没憋住,嘲笑道:“老谢,你能改改在弟子面前吹牛的毛病吗?”
他刻意捏住嗓子,学清衍说话:“还‘天塌下来,我也能好好练完丹药~’天若真塌下来,你别躲丹炉里去就算好的了!”
清衍气得胡子一翘,愤愤道:“就你这张嘴,怪不得人家紫忧看不上你!”
紫忧:?
玉辰一听这话,也来了劲,反唇相讥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小子修为都要超过你了,你成天就知道围着个破丹炉转悠,也不嫌丢人!”
时从欢:?
“够了!”在矛盾升级到斗法之前,紫忧仙子制止了这场闹剧,她冷冷道:“都这么大人了,还有脸在孩子面前争来争去。”
玉辰、清衍:……你修为高,你说了算。
两位长老安静下来,紫忧转身对时从欢温声道:“好了阿欢,你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了。”
“好。对了仙子。”时从欢忽然想起一事,目光瞥了旁边的玉辰一眼,故意放大了声音,“我给您找的人,估摸着这两天就该到了。”
她说的是帮紫忧仙子找到助教——孟琳心。
这可触发了玉辰的关键词,他问道:“人?什么人?紫忧,你让他帮你找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
紫忧淡淡瞥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怎、怎么与我无关?”玉辰急了,“紫忧,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
紫忧懒得理他。
玉辰一腔火气无处可撒,转头冲时从欢凶道:“你个臭小子,到底给紫忧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时从欢对玉辰长老变脸的速度感到震惊,她憋笑道:“我怎么会给紫忧仙子找乱七八糟的人?我给仙子找的可是美人。”
“什么!”玉辰长老差点破音。
时从欢继续火上浇油:“锦阳美人!”
“你、你、你!”玉辰长老怒道:“很好!你小子最好别落我手里!”
一旁看戏的清衍长老看到他吃瘪,慢悠悠地嘲讽道:“这小子从小到大听你这句话,怕是听了不下百八十遍了吧?你可逮着过他一回?”
玉衡拂袖,冷哼一声:“逮不着哥哥,我还逮不着弟弟吗?时识炽那小子是不是逃了今年的考核?让他给我等着!”
提起时识炽,清衍长老也想起他来:“说起来,老夫好像也有一笔账要找他算算。”
时从欢在心里替时识炽点个蜡!
紫忧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冲里面冷声道:“还不快走!”
玉辰:“好嘞!”
清衍:“哼,没骨气的东西!”
时从欢恭恭敬敬道:“恭送诸位长老!”
等到人都走干净了,她整个人往床上一仰,摊成一个大字,望着屋顶长叹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阿影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无声地站在床边,眼神表示关心。
她微微一笑,轻松道:“我没事的。阿影,今年同我一起在九遥峰过年吧。”
阿影也跟着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