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个字,却让多数人生不出反驳的心思。毕竟不久前林净于塔上一剑杀了不病酒的战绩还历历在目,她说他们弱,还真不算妄自尊大。
玉痊之闷笑几声,弯起的眼眸透露着和煦与包容,碍于其余有客在场不好说些附和的话,便也只漾着笑将脸躲在袖后。
“你不信?”林净抿唇,神情寡淡肃板,一双湛然眸子严肃瞧着他,偶尔闪过一丝清光,倒令玉痊之想起林净幼时也是那么看着他。
玉痊之衣袖不自觉垂落,眼底笑意淡了些,当他想要出言之际,林净已移开视线:“明澈向来输于你,可并非一直输。”
她不高兴自己的师兄看低自己,丢下这句话后伸手拿起杯盏。指腹才触及冰冷瓷面之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杯子。
林净视线随着指节上移,定在不知何时坐到身边的苍嵇,两两相视不过瞬间,她又猛然垂下眼不肯看他。
水液微荡,苍嵇握着杯盏的手收紧,眼眸牢牢凝在林净面容间,轻声道:“师尊。”
他瞥了一眼“茶水”将其搁到远处,得不到林净回应又唤了一声:“师尊若愿意,枕流可与你相比。”
苍嵇声线平静,偏又带着微哑,听起来带着些许阴恻恻的冷意。他语气一如往常,林净却觉得心头发紧,无端端记起夜间之事。
不过是些胡言,自己何必自扰。
想通之后,林净原本紧绷的面色稍稍松缓,眸中蕴藏的郁结似乎消去。她展颜重新看着苍嵇,摇了摇头拒绝:“我不愿。”
师徒比试极为常见,无论是日常考校还是更为严肃的切磋,早就是修行常事。一般而言师傅甚少会拒绝徒弟提出的切磋要求,但林净却当着众人的面一口回绝,实在有些令人惊讶。
像是早知道了她会拒绝,苍嵇脸色都未变一下,注视着林净的眼眸缓缓下移到他自己的手部:
“是枕流不配。”
纪岚王铁衣互相看了看,又侧头去看身旁的玉痊之。被看到的玉痊之神色无奈,正想发言反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抬眼望去,陆离横插到两人中央笑嘻嘻道:“林师姐定是不愿意与枕流刀剑相向,不然要是伤着了可不好!”
刀剑相向?这件事前世他们就做过了。
陆离也算误打误撞猜对了缘由。
林净抬眸去看苍嵇,却见他正望着袖袍下的手发愣,想起了几日前曾在他腕间看到的痕迹。
那夜她也想看清苍嵇腕间,但却被他几句话搅得神魂不宁,忘了这一桩事,现在想起来也不算迟,她朝苍嵇伸出手……
“明澈,”玉痊之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他笑容温润,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今日切磋无论辈分高低,不分年岁大小,你莫觉得有所挂碍。”
“就是嘛,林师姐若是想,”纪岚手指头指向一侧客席,移花接木道,“喏,那么多仙门人,够打一顿的了。”
他声音未加掩盖,纵使在颇为喧闹的场合仍有耳聪目明的仙门师长听到,纷纷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却握紧了拳头。
林净视线定定望了他们瞬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客席上这一群人都是门派中有头有脸的家伙,实力自然不错。
审视的目光从前向后扫了一圈,客席中人或彼此交谈或看向擂台之上,未有一人与她对上视线,林净不免心中带了一点遗憾。
她便是想请他们比试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还是放弃的好。
玉痊之问道:“师妹不想么?”
林净摇摇头:“人太多了。”
她不喜欢被人围观,方才想上台比试也不过是借着酒劲头脑一热,如今冷静下来便也没了这个心思。
但玉痊之是她师兄,对她的想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闻言摇了摇扇子劝道:“人虽多却也不及那日大战,师妹天人之姿,不怕被看。”
林净回道:“明澈不过普通修士。”
“好好好,师妹普通。”玉痊之一面说着一面招手请来了登记人名的修士,三两下替她将名号报了上去 。
这场切磋可没什么师长不得上台的规矩,只要对手实力相似那便百无禁忌 。
等到“林下客”三个字出现在观礼台幕布半空之时,周围一瞬间鸦雀无声,林净花了片刻才记起这是陆离曾为自己取得名号。
林净侧耳注意周围动静,只听一阵寂静之后,四下传来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下客,呵呵。只需要三式。”
“你三式,我也就十招……”
林净初听还以为他们是在说几招被她打败,可看着他们神情镇定地侃侃而谈,不像是会输的模样,一时还真怀疑是
听了一会,林净侧头问铁衣他们:“我很弱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