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女塑像要开,难保邪祟就藏在其中。届时去寻说不定会遇上险境,为保诸位平安,第一天开像用不得毫无修为之人,那就只能在她妒女祠内选。
不能抽,只能选。
兰君接手了妒女祠,此时正是新官上任,即便内心气愤再多,也是万不能随便抽人把同门姐妹往危险之地送。
现如今既要开真塑,又要游行,需要容貌过眼修为还不低的……
兰君直奔林净处,还未坐下便直截了当开口:“林同修,后日妒女游,我想请你充作妒女使。”
林净听后,第一反应是推辞:“妒女使的要求甚高,明澈无能,粗野修士罢了。”
兰君早有预料,详细解释道:“只是第一天而已,此后几天大可以换成他人。请林同修当妒女使的主要目的在下也不瞒你。
“寻骨不知会面临多少危险,我不忍让同门赴险,自身又资质不足。是以才请同修出马。届时我可随林同修同进,若有危险我必替你挡之。”
林净是觉得自己资质平平,当不起所谓的妒女使,生怕坏了当地游行,可听完兰君话后又升起了担任之心。不过是一日,想来也不会很难,何况若真要面对邪祟厉鬼,那她去总比旁人去要好些。
这般想着她当即答应下来,了解了些大致流程,只待明日清早游行后寻找郑嫂骸骨。
她一日未见苍嵇,想来是被自己先前的话伤到了。林净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便是交由外人评判也是她有理,但想到苍嵇离去前无端显得疏离的话,林净心中总有说不出的感觉。
时至次日堪堪凌晨天晓,玉痊之帮着祠中修士忙了一夜未眠,才刚眯眼歇会,林净则被唤起更衣打扮。
朝露凝新裳,素荷改昔妆。林净则是褪去素白衣衫,任妒女祠众人妆点。一身衣裳宝气珠光,脂粉覆面,发髻梳起簪着华冠珠钗。
以往林净可称“荷花随坐卧,清梅自盈香”,现如今华服璀璨,倒有些“一枝红艳露凝香”之感,实谓冠绝。
林净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鲜衣华服的模样,不由镜中多看几眼。她自觉平平无奇,多亏妒女祠修士巧手才有些亮眼之处,但如今不是自羡之时,她持剑便要走出,忽听有修士惊呼询问:“耳挂呢?是不是丢了?”
所谓耳挂,便是将材料打成细勾挂在耳上,上面各类装饰不一,而修士提到的耳挂只有一只,上下缀着足够以假乱真的花,正和华服相配。
他们许是因为这是妒女游的第一天故而重视,又或许是此物来历不凡,总之又将林净按回椅子上,纷纷开始寻找。
正在抓耳挠腮之际,门外突然出现个黑影,手捧着物件站在原地。他迈步进入,却是径直走到坐着的林净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那送了送。
苍嵇面色寡淡,眼帘微垂避开与她相视,语气淡然道:“我在大堂看见有人落下了,过来送。”
林净见到苍嵇,眼中多了些笑意:“多谢。”
苍嵇闻声抬眼,不知为何有些神游天外,指腹无意识按压在耳挂上,几片花瓣挤压在他手边。
林净去接,苍嵇手却不松,她见状也不打算僵持,神色和缓道:“枕流,可否帮我戴上?”
她声音飘进苍嵇耳朵里,原本有些出神的人瞬间醒过神,按在细勾处的指腹泛白,无言举起手,却在空中忽地顿住。他与林净一站一坐,此刻他垂眸看着林净,这般俯视让他极不适应。苍嵇则缄口不言,屈膝半跪在林净面前,瞬间二人之间换了高低。此时他才抬眼,目光落在林净耳侧。
他抬手,带着几不可见的颤抖,手中耳饰的花瓣颤颤似有生机,不多时已是贴在林净面部,他指尖与林净耳后肌肤擦过之时,顿时红艳芳绝,玉面留香。
他忽地站起后退,侧过脸不再去看那小簇贴着白玉的花,指尖不自觉蜷缩,仿佛还带着花朵香气。
林净感受着脸侧花朵的触感,骤然觉得心中浊气少了些许。
她许是和苍嵇和好了。
就在林净张嘴想和苍嵇说句话时,少年黑衣急急忙忙离开房内,声音暗含慌乱:“我先走了。”
林净闭上嘴,心想看来他依旧心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