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玉痊之与陆离要回千山隐,四人同路至朝歌,玉痊之又收到妒女祠来信,请他们一叙。至于纪岚,半路不知何故消失不见,联系雪中居士知晓他性命无忧后他们便也不纠结,只当他又像以往那般溜走逍遥去了。
行至朝歌,此处比寒山吴台更为不同。朝歌之景瑰丽,明霞遍布,姣水丽山,更显风流肆意之貌,往来者言谈笑貌又是另一番景象,明快脆爽,偏爱艳衣。
苍林二人一黑一白,在吴台寒山尚算普通,在朝歌却是惹人视线。有甚者儿童,竟是把他们当成黑白煞鬼,多有啼哭者。长者面上歉意,背过身却是恐吓:“再不听话,他们两就把你抓去地府!”
玉痊之见他二人一白一黑惹了不少视线,自身也有意调笑,拉了两人换身衣裳,美其名曰入乡随俗。
他给苍嵇寻了身山绿色的衣裳,由花叶点缀扎发束冠,剩下的则披散在身后。此番下来,少年乌发雪肤,极为俊俏,像是观音座下童子。可惜眉眼总隐隐透着几分戾气,神色郁然。
苍嵇死活不肯出去,林净问他为何,他眉毛轻扬,颇为置气道:“你换我就出去。”
于是林净也褪去白衣,换了身荷粉浅白的衣裳,钗环装点,花叶随身。
玉痊之本是顽笑之举,原以为以他二人性子不会如此,现在见他们都改衣换服,自己也不好衣衫如旧,干脆随之另着一身,赴妒女祠。
林净对妒女祠了解不多,只知其是朝歌境内门派。说是修炼场所,但由于此地灵气不甚充足,少有过出名之辈,兼之所收弟子良莠不齐,虽极为和睦可细细算来竟然是众多门派最次一等,近些年来跟随在其他门下才安然至今。
如今主事者,乃河中山人。
想着几人便来到妒女祠,妒女祠就在朝歌最正中,端正辽阔,檐柱上两行金字清晰,字迹铮铮飒然,不似常人。林净心中默念:
身似不系舟,湖海一生任自由。
心如明镜台,俯仰无愧随胸怀。
忽地有阴影自上而下,林净抬眼去看,见到个白面丹唇的女子站在门口,二三十岁的模样,额上光洁饱满,发髻低拢,面施粉黛,垂眼站在台上俯视他们。
待几人走进,她才不慌不忙地走下台阶,林净注意到她一侧袖口似是坠着什么东西,另一侧的手借捏袖的姿势若有若无的护着。
在她留神间女人见礼,林净才明白她便是河中山人。
“千山隐贵客到来,师某有失远迎。”
玉痊之莞尔笑道:“山人言重,常闻妒女祠美名,今日能来此已是有幸。只是不知山人如何识得我们?”
千山隐白衣是出了名的了。河中山人视线扫过他们,最终停留在玉痊之脸上,答:“扇雕五戒,剑隐八苦,谁人不知你玉痊之。”
她矜傲视线又转向林净,含笑道:“何况林道友之名,某也早有耳闻。”
河中山人再欲说话,被门下修士急匆匆喊走,只得命人带他们进入,吩咐开宴。
四人被带入妒女祠,内部人来人往,却是男女老少衣着不一。练功者确实有,但还有挑菜洗衣、绣花描眉、读书练字者不在少数。
几人脚步顿住,陆离啧啧称奇道:“这河中山人什么来头,这样都不管。”
玉痊之解释道:“现今妒女祠掌事人河中山人,乃云梦泽华陵师家旁支,素承祖脉旧习,朴衣垂髻。”
河中山人数年前本该成婚,却在成亲当日因夫家答应的礼不曾做到,愤然从新婚日离去。几番周转来到朝歌,入妒女祠渐成主事。她未成主事前妙真门修士骂她忘恩负义之言不胜枚举,如今她成了妒女祠掌事,妙真门那方倒少了对她的讥讽。
至于妒女祠这般自由?倒不是她的错,乃是宗门之风了。
玉痊之谈及妒女祠起源,此妒女非是介子推之妹焚火的故事,乃是朝歌境内百余年前发生的故事。
境内本有一人家姓郑,膝下一男一女,后儿子娶亲,女儿未嫁时郑老爷便死了。其兄嫂不满郑女在家想将她外嫁,被郑女骂了一通只能作罢,后来和郑人想了个计策要分家,几番算计下来只给郑女家中钱财不到十分之一。
郑女不满,趁其兄嫂不在时将家中钱财分了一半给附近贫苦人家,修书一封后再无音讯。
当初受她恩惠的贫苦人家给她建了个
祠堂,自愿清扫侍候。后来不知怎的,经口口相传她变成了妒神,有几个散修受其感动,留在祠中教导弟子。
一个祠,修士乞丐商人……男男女女汇聚于此,如此发展下去,渐渐变成了现在的妒女祠。
经历倒是离奇,只是不知河中山人究竟为何请他们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