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痊之与陆离很快离去,林净苍嵇则受邀继续留在妒女祠。夜深,听着外面偶尔的琐碎声,林净思忖着如何才能找到宝镜。
她本意是请河中山人相助,但又恐其便是幕后之人,一时拿不定主意。突然,房门被规律敲响,来人黑衣墨发,周身胧了层薄白的月色。
林净身子坐直,颇为惊讶道:“枕流?”
近来天气回暖不至于寒凉,但此时夜半,多少比白天要冷。苍嵇走进来,单衣隐隐带着凉气,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林净:“我听妒女祠人秘言,河中山人子时末要出去。”
言下之意是他们可以跟着探其内情,林净内心不免犹豫。
尾随他人,不是正举。
眼看她举棋不定,苍嵇起身准备离开,既然林净不去做,那就他去。少年拢了一袖香,身姿清正挺拔,云靴迈出一步,忽地被人拉住。
林净拉住他微凉的手,黑白交错间起身拂袖,清浅目光凝向苍嵇道:“我与你同去。”
不是正举便日后致歉,若能探查出背后隐情最好,若没有,只当他们冒进了。林净压下内心思绪,借着夜色与苍嵇隐匿其中。
行事不端自需检讨,但事紧从权,何况某些事……她隐有猜测。
说来也巧,二人出现在祠中还未多久,一间房门便被隐秘打开,三个月衣风帽的黑影悄声出来,无言快步朝后院赶去,后御剑而行。
林净跟随其后,夜色加身,乌云蔽月,成功给她加了层掩护。她身侧苍嵇竟也一同御剑赶之。林净惊异瞬间,旋即又因为自己方才而失笑。
苍嵇天赋本就上佳,这一年里修炼不怠,时常与其他修士过招,外加体内灵力充沛,若是不会御剑才是稀奇。
几人于暗月间停至一处僻静密林,林净身侧是一片破破烂烂的陈旧木板,她眯眼细分,上面书:荒路有鬼,劫道杀人,诸君莫行。
鬼也能劫道?总不见得是劫匪做的鬼。
林净不再多看,与苍嵇随他们进入林中深处去。云雾散去,此夜月圆,照亮林中景象。虽为深秋此处树木却仍旧繁茂,树影纠缠随风颤颤,不时发出瘆人的枝叶摩挲声。
他二人自在拐角暗处站定,妒女祠修士褪去风帽,其中一人露出帽下河中山人的容貌。余下两个修士一男一女,皆是面色凝重,望之修为不低。
他们没有说话,仍由树声鸟声不绝,平添几分诡秘气氛。月光无言照亮土地,仿佛一切无所遁形。空气仍是冷的,草木气中幽然夹杂着几不可闻的,令人不适的腐臭气息顺着风漫进鼻腔,宣告着这片密林的不同寻常。
密密树干间彼此遮挡掩护,让人看不清远处情形,唯独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让人提高警惕。突然,一阵鞋底摩擦地面的窸窣声由远及近,向他们而来。
林净定身细瞧,声源处是被树影遮蔽的黑,不过片刻,枝叶摇动间影子逐渐扭曲,那树后挣扎着走出个破衣烂衫、披头散发的修士。
河中山人他们瞬间有了动作,站于原地施法布阵,可他们举措尚未结束。霎那间,修士血肉尽失,仅剩一具骨头架着皮囊,摇摇摆摆几下顺着风倒在地上。
河中山人踏月走至皮囊前,身影遮蔽了尸首大半,朝余下两人问道:“这几个月第几具了?”
跟随修士答:“不算凡人第五个,算上第九个了。”
河中山人眉头紧锁,抿唇片刻后吩咐道:“快是妒女典礼,消息且先压着莫发散,我再另想办法。你们二人先行回去,我自去调查。”
修士收拾好场地后退下,留河中山人在原地勘察,不多时幽幽一声叹,视线毫不遮掩地看向苍林二人所在之地,神情中尽是倦怠疲累。
知道被发现了,林净也不再躲藏,迈步走出暗角,任由河中山人打量。
河中山人见此,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似是想移开话题:“林道友何必听墙角,非是君子所为。”
林净面色淡然,坦诚道:“在下还以为是山人之请。”
河中山人拧起眉头,朱唇不悦抿起后问:“何出此言?”
林净垂眸,盯着地面草影,解释道:“我还以为是因为典礼将近,而此事山人却毫无眉目,又不好直白告知旁人。是以邀师兄来此,意在让师兄自去发现并相助。若成自是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