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女从床上坐起来,几番犹豫后拨开脸颊头发,那处莫名生出几丝黑红色纹路,是妖邪气最重之处。
顾女朝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道:“起初是浅浅的红痕,我以为是睡压着了,后面越来越重,我怕让爹妈知道,更怕你们修士杀我。”
不成想修士竟会让百姓恐慌,林净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此话一出,顾女脸上明显不信,低下头不说话,室内一时变得极为安静。
沉默几息,林净腾地起身走到床边,顾女发觉后连忙后退至墙角,抱着被子双眼瞪大,“你做什么!?”
瞧见对方这么大反应,林净自己亦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解释:“我我没坏心,是要看看你脸部异常。若是有办法,现在便可以替你除去。”
“哦哦,好。”
顾女脸部黑红色纹路似是顺血管而生,可妖邪气甚浓,显然是附魂而魄显,若不除去那邪祟,只怕永远无法去除。
林净遂问:“近日你可曾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
“我不常出门的,除了街坊之外见得陌生人只有……”
顾女脸色忽地扭曲,强撑着道:“只有她啊啊啊啊啊!!!”
她喉间忽地发出尖叫,半张脸忽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纹,从额间到下巴,或深或浅,以一种极有规律的排列密布,似是染了血的蛛网。可细细看去,却发现那像是皮肉里移了位置的血管。
顾船夫在外面听到尖叫当即冲进来,瞧见自己女儿的模样吓软了腿,颤抖着想要近前。有些胆大不怕死的好事者亦是推推搡搡也要入内。
林净瞧见众人都欲过来,想到人言可畏,普通人未必能在流言中淡然处之。恐他们见后对顾女有所非议谣言,故出声令他们停住,只让顾母近前。
待众人再度被隔绝到外部时,顾女强撑着一口气,手拽着林净的手腕,指甲掐进林净皮肉里几乎能挖出血来,而林净面容平淡,恍若未觉,细听顾女言语。
“是她……救命……救命。”
说完后,顾女陷入昏迷。
林净伸手轻轻捋去她面部发丝,道:“你放心。”
一旁顾母哭倒在床边,林净伸出手欲扶起,纠结片刻后还是将手缩了回去,与顾母同蹲在地。
林净问:“此时救她为紧,您可知道顾姑娘近日见了何人或去了何处?”
顾母好似没听见,只自顾自哭道:“果然是她,她又来拖人了,她又来了!”
室内昏昏,凄凄惨惨,邪祟害人到现在只有个不知性别的代称,林净实在等不及,伸手拉住顾母小臂,详细问她们口中之人到底是谁。
在顾母的讲述中,林净逐渐明白了“她”究竟是何。
大约是在一年前,隔壁镇某位女子突然神志不清疯疯癫癫,而后莫名毁了容,不出几日便暴毙而亡,从此以后每隔两月就有未婚女子同她那样死去。人们都道是那女子索命,因自己在出嫁前枉死而迁怒其她女子,专门杀和她一样的适婚女子,到目前为止,算上顾女,总共有六人了。
鬼气妖气不同,但若背上人们共有邪气,若是女鬼作祟也说得通。只是林净心内暗悔自己技艺不精,此事竟连是鬼是妖都分辨不出,真是数年白修。
她忙问那鬼生前姓名与住处,欲往之除害。
顾妻却心有担忧,怕林净一去不返,又怕长胡须派人闹家,林净见状也不多言,利剑出鞘后将剑给了顾妻,安抚道:“此剑有灵识,若遭遇变故我自会知晓,你无需担心。”
其剑名不染,样式简朴却锋利非常,剑身长而洁净,挥动间寒光浮动,似碎雪浮光,入手触感温润,重量偏轻。
顾妻抱剑,有些犹豫不决:“可是,你怎么办?”
林净答:“你无需担忧,我另有武器。”
师兄曾送她道生囊,囊中能容百物,她在里面亦放了其它法器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正能派上用场。顾女身上所染之邪气并不特别凶险,可想此鬼只是善于隐匿。
她虽不强,心中却有衡量,自然不惧。
语罢林净看向苍嵇,本想将他也留下来,却不料对方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提前一步开口道:“我也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