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菲走进去站定,迟疑了一瞬,开口:“王爷,我有件事想问您。”
燕徊放下茶盏:“说。”
李小菲指尖微微蜷紧:“昨日来的那位柳公子,您可知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燕徊看她一眼:“西北柳家的少当家人,来谈马匹生意的。怎么?”
“……您有没有觉得,他和我长得……很像?”
燕徊没有立刻答话,靠进椅背,慢悠悠呷了口茶,才闲闲道:“你不说我还真没留意,确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您也觉得像,对不对?”李小菲不禁往前迈了一步,“我之前在芙蓉镇见过他,就是回樱桃沟那次,当时也没在意,不曾想他竟是王爷的客商。不知王爷能否替我引见一番?我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他。”
燕徊沉默着未置可否。
李小菲见他迟迟不接话,心头一急,上前解释道:“您也知道,我母亲姓柳,却无人知道她是哪里人,就连祖父祖母也说不出她的来历。我就是想问问,他与我母亲是不是有关。”
燕徊看着眼前急切又不安的女子,眼底浮起一丝怜意。柳家他自然早已着人查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柳清越这样一个商人住进王府。柳家曾是前朝望族,出过几位进士,也有族人在京为官,后因站错了队,才屈居西北。如今虽已式微,却仍是当地根深叶茂的大族。老家主柳靖,当年携妻女赴京途中遭遇山贼,马车在奔逃中坠下山崖。危急之际,他只来得及将女儿抛出车外,自己与妻子随车翻落。妻子当场丧命,他侥幸被救,伤愈后重返崖下多方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女儿的下落。他派人四处寻觅无果,只能寄望于女儿被人救走;有人劝他说怕是被野兽叼走了,他却始终不信,临终前仍念念不忘此事。柳清越其实并不大相信姑姑尚在人世,只是临行前父亲再三叮嘱,他也想着替祖父了却遗愿。
“你母亲的来历,本王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还没查清。但如今看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些事,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李小菲呼吸一滞,猛地抬头望向他:“王爷此话怎讲?莫非……莫非您知道我母亲?”
燕徊看着她急切的神色,唇角微动,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圈椅:“你过来,先坐下。”
李小菲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坐下,双手规矩地搭在膝上,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王爷可以说了吗?”
燕徊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怎么这般猴急。”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不紧不慢地给她斟了一杯茶。
往她跟前推了推,“此事不急,先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