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行。”云儿态度坚决,却又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姑娘是怕苦吧?前几日姑娘迷糊着,都是奴给姑娘喂的药。良药苦口,姑娘先喝了,奴这里有蜜饯。”
说着,她从怀中扯出一个精美的绣囊,倒出一颗蜜饯来,眼巴巴地看着李小菲。
难怪前几日总觉得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扶着灌药,那滋味真是不好受,苦得要命,难喝得要死!
李小菲傻眼,看看碗里的药,又看看云儿手里的蜜饯,认命地叹了口气。她乖乖地端起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苦!太苦了!
苦味从舌尖直冲脑门,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云儿赶忙把手里的蜜饯塞进她嘴里。顿时,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弥漫开来,驱散了口中大半的苦涩。
“谢谢。”李小菲口齿不清地道谢,含着蜜饯,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姑娘别客气,服侍姑娘是云儿的本分。”云儿看着李小菲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李小菲嚼着蜜饯,含含糊糊地问:“现在几点了?”
“姑娘说什么?”云儿眨着一双明澈的眼睛望着她,一脸困惑。
李小菲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哦,我是问现在……”她努力在脑子里搜索古人的说法,“嗯……那个……什么时辰?”
这可真是,一时还真不能接受古人的话语体系。什么“几点了”“OK”“bye bye”之类的,以后都得戒掉。
“酉时还差一刻呢。”云儿乖巧地回答。
酉时是几点来着?李小菲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古代一个时辰等于现代两小时,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丑时一点到三点……酉时,应该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还差一刻,那就是下午五点左右。
“姑娘是不是也想去看前头的赛花会?可热闹啦!”云儿回答完李小菲的问话,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颇为向往的样子。
赛花会?
“不过姑娘以后也是要参加的。”云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这园子里的花娘娘们,除了去年的花魁紫玫姑娘是不用参加的,剩下这院子里的一百位姑娘都是要参加的。姑娘长得好,今年不参加,明年一定是要参加的。”
“停、停、停——”
李小菲忽然听到“花魁”“花娘娘”这些词,心里猛地一惊,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忙摆手让云儿停住,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
“我问你……”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额……这个……”
她踌躇着,看着云儿,脑子里飞速运转。直接问“这里是不是青楼”好像也不太妥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这样吧,你就告诉我这里是哪里?我病了这些日子,也不记得了。”
云儿眨了眨眼睛,有些纳闷地看着李小菲,却又恍惚想起,这位姑娘是病着被送进来的,也许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姑娘想知道什么?”
“嗯,你就捡些简单的来说。”李小菲掰着手指头,“比如,这里是哪里?还有我是什么人?楼里的花娘娘是什么人?嗯……暂时就这些吧。”
“姑娘……”
“你坐下来说吧,别站着。”李小菲指了指旁边的鼓凳,示意云儿坐下。站着说话太有压迫感了,她需要平视对方,好好消化这些信息。
“谢姑娘,奴不累。”云儿摇摇头,还是站着,不过往前挪了两步,离李小菲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姑娘想问什么,奴知道的都告诉姑娘。”
李小菲点点头,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她有种预感,接下来听到的答案,可能不会太美妙。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丝竹之声和人们的喧哗,热闹得紧。而房间里,李小菲的心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她等着云儿开口,等着揭开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管是什么,总比蒙在鼓里强。
她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