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知道？”宣涂没想到这么久的前任会找到老家来，简直破天荒。

那段记忆早就模糊了，他甚至不记得是谁提的分手。

她不说话。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除夕夜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小孩放烟花。外头冷，可屋里又太闹。

“李雯。”宣涂想起了她的名字，“都过去这么久了，不至于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看到你拍的剧了。”李雯还是没看他，半张脸埋在围巾里，“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我就想知道，屏幕外的你是不是真的变了。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宣涂没太明白，也没接话。

“当时是你主动来搭讪的，后来也是你说要分手。”

搭讪的事宣涂是真记不清了，那时候他孔雀开屏，见着漂亮的都想认识。分手倒确实像他的作风，他很容易腻，分了就分了。

“你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拉黑我就消失了。就像现在这样，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别人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宣涂无语。

前女友大过年找到他老家，就为了翻旧账？他做人已经垃圾到这个地步了？

虽然早不记得了，他还是道了歉：“对不起，看来我当初伤你不轻，让你到现在都没放下。如果骂我一顿能好受点，你随便骂。”

李雯大概是情绪上了头，转身就甩了宣涂一耳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宣涂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捂着脸，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可转念一想都分开这么久，大家都是成年人，治安也不差。他最终没追，也没回舅舅家，沿着街走回了自己家。

夏鸿羽发来一张后台自拍。

小红鱼：【哥，我明天开始放假，要不要见面？】

宣涂不想见。

是涂涂不是图图： 【在家过年，家里闹得很，我走不太开，下个月剧宣再见吧。】

小红鱼：【好吧（委屈）】

他在群里跟家人说自己回家歇着，没多久弟弟宣洁屁颠屁颠跟了回来。

“宣伟，不去放烟花？”宣洁问。他从不叫哥，总是连名带姓。

“吵，我看看电视就行。”

“你怎么了？舅舅问你把那女生咋了，也不留人家吃宵夜，一点礼貌没有。”宣洁坐到他旁边。

地方台春晚正播着无聊的节目，夏鸿羽没再出场。

宣洁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跟宣涂一起喝。弟弟也长大了，不再是跟在身后的小不点，如今是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眼神清澈得扎眼，就像当年的宣涂。

宣涂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那女生……其实是我前女友，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谈的。”

宣洁眼睛瞪圆，啤酒差点喷出来。

“不是吧？这么久还找来？余情未了？”

“谁知道，我哪清楚。”

“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你也还对她……”宣洁试探着问。

宣涂灌了口酒：“没，我差点连她名字都忘了。也没不高兴……就是有点……迷茫。”

“迷茫什么？”

“不知道……我好像总在让别人痛苦。”宣涂自己也说不清。想到夏鸿羽那时的样子，他心里就发闷。虽然现在好了，可他怕又回到原样。他像一味毒药，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哥。”宣洁很少和哥哥谈感情的事。

小时候宣涂是个大胖子，总被人欺负，宣洁常气哥哥不反抗。后来哥哥变帅了，却去外地读大学，见面很少。在宣洁心里，他总怕宣涂吃亏，从没意识到哥哥已经很受欢迎。因为哥哥对家人好，他下意识觉得，哥哥才是付出太多、容易受伤的那个。

“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宣洁抱住他，“只要让你不开心了，就别忍。不管是谁，都没你自己重要。”

宣涂很少和弟弟这样聊天，觉得新鲜。家人在一起，总有种踏实的幸福感。他们聊了很多，宣涂感觉到，弟弟是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倒计时前，宣洁和朋友们去天台放烟花。宣涂嫌烟味呛人，只在自己家阳台远远看着。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夏鸿羽正站在舞台上，作为背景板的一部分。

宣涂抬头望向夜空中绽开的烟花，很亮，很吵，也很绚烂。转瞬即逝，像极了曾经那个春天。

他转过身，以电视屏幕为背景，自拍了一张。

算是隔空合影了。

虽然还不知道人生会往哪里走，可这一刻，他心里好像生出了什么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夏鸿羽发了照片，附带一条信息。

是涂涂不是图图：【夏鸿羽，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