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涂在房间里等了很久，夏鸿羽才到。

他憋着火，却还是尽量压住情绪，把夏鸿羽拉到身边，仔细检查他的手臂。指尖摸过那几道痕迹，他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这样？”

其实夏鸿羽腕上的伤口很浅，只有三条淡红的细痕，比起自残，更像是不慎划伤。宣涂从没面对过这种事，一时有些无措。

“我心里难受。”夏鸿羽看着宣涂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宣涂脸色发白：“你是不是病了？抑郁还是别的？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吃点药？你这样……太吓人了。”

“你就是我的药。”夏鸿羽拉住他的手。

宣涂心里沉沉叹了口气，脑子乱糟糟的。他记忆里的夏鸿羽虽然倔，却至少是开朗的、带着光的。可眼前这个人，比蒋俊南还要阴郁。

他拉住夏鸿羽，声音放得很轻：“我以前演过抑郁症患者。为了入戏，整夜不睡，就为了熬出那种神经衰弱的状态……确实很痛苦，演出来的效果也很好。我明白，每个人都会有低谷，压力大、感情受挫的时候都可能觉得熬不下去。可是生活里还有很多好的部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他捧着夏鸿羽的脸，目光很认真：“不准再说那种话，也不准再做那种事了……听到没有？”

从收到宣涂短信的那一刻起，夏鸿羽其实就已经好了大半。他早该想到，宣涂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要是早知道这招有用，他又何必苦等这么久。

不过这也不是徒劳，至少在煎熬中他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什么办法他都愿意尝试，只要能让宣涂重新接受他。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哥，”他握住宣涂的手，声音低而清晰，“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肯定能活得很好。”

宣涂无奈：“小羽，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你现在是在钻牛角尖。”

“我不管。”夏鸿羽抽了抽鼻子，把脸埋进宣涂肩头，眼泪无声地涌出来。

这段时间他太痛苦了，此刻狠狠呼吸着宣涂身上的气息，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之前那几个月，简直像行尸走肉。

宣涂心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一下下轻拍他的背，笨拙地安抚。

“小羽，我……我不想伤害你，可我真的做不到。你明白吗？”宣涂声音很轻，像在解释，也像在说服自己。

夏鸿羽知道不能强求。表现得太过偏激，反而可能把宣涂推得更远。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退了一步：“哥，我不求你跟我在一起。我们不做单纯的工作关系……就像哥哥弟弟那样，普通朋友，也不行吗？”

“我要求的不多，你就像对别的朋友一样对我，别不联系，别不理我。”他哭得鼻尖通红，样子可怜极了。

听他这么说，宣涂心里略微松了松。

“好，我答应你。”他声音温和下来，“不会不理你了。”

这样的要求，他觉得……还可以接受。

夏鸿羽终于得逞，从被拉黑到重新加上联系方式，再到现在得到承诺，竟让他等了这么久。他立即得寸进尺，凑过去就吻宣涂的唇。宣涂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开。

唇瓣相贴的瞬间，夏鸿羽的手已托住他的后颈，指尖陷入发根，带着不由分说的力道。舌尖长驱直入，缠住他的就不肯放。红酒的微涩在交缠的呼吸里漫开，夏鸿羽尝到他唇上残留的、很淡的酒香。

宣涂被推拒的手抬起，落到夏鸿羽肩上时，却成了虚虚的抓握。晚宴那点红酒的余韵还在血液里晃荡，他闭上眼，任由意识在潮热的亲吻里一点点下沉。

太熟悉了。夏鸿羽吻他的方式、呼吸的节奏、甚至舌尖刮过上颚的感觉，都是他记忆的部分。宣涂微微张开唇，默许了更深的侵入。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夏鸿羽才稍稍退开，鼻尖仍抵着他的，□□地拂在他脸颊。

面对这个曾与他无数次肌肤相亲的“弟弟”，宣涂的身体早一步给出了诚实的反应。

“够了。”宣涂气息有些不稳，皱起眉头，“普通朋友……会接吻吗？”

“上床的话也可以是。”夏鸿羽的手已经探向他腰间，去解裤扣。

他知道宣涂的底线在哪里。

宣涂的倔像头驴，咬定了自己是直男，绝不可能和男人在一起。但互取所需的关系反倒可以接受，只要不谈及感情。

“行吧。”宣涂闭了闭眼，终于松口。

这两个字像解开了一道锁。夏鸿羽的手立刻探进去，掌心贴上腰侧皮肤，那里还残留薄汗，微湿而温热。宣涂轻吸了口气，却没躲，身体有些发僵，像是还在说服自己。

夏鸿羽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慢了许多，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吮到喉结，在那块凸起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去床上……”他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夏鸿羽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宣涂的腿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夏鸿羽像得到了某种鼓励，将他轻轻放倒在床垫上，俯身时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可以拍下来吗？”夏鸿羽在他耳边问，声音沙得厉害。

宣涂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那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

他只是说：“拍了记得发给我。”

衣物在沉默中一件件褪去，堆积在床脚。皮肤相贴时，两人都轻轻吸了口气。太久没这样靠近，连体温都像久别重逢。夏鸿羽的动作很缓，然后低头，用唇代替了手。

宣涂喉结滚动，手被抓着覆了上去，他摸到了什么，略微有些吃惊，低头确认。

“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敢相信，夏鸿羽竟然做了入珠手术。宣涂阅片无数，自然知道这种，但却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

“我会让很你舒服的，哥哥。”夏鸿羽显然是下了非常大的决心。他俯下身，咬住宣涂的喉结。

窗外夜色渐浓，因为是跨年夜，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声断续传来。可在这个房间里，只有疼痛的、甜蜜的呼吸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