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鸿羽的冷淡让宣涂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当初那句“等我”，不过是敷衍的托词。事实上，在剧宣之前，他根本没打算主动联系夏鸿羽。

可夏鸿羽就这么“碰巧”地出现了，又一次和他单独困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两人都变了不少。半年多的时间，足够证明他们早已脱离了角色。

那此刻对彼此的感觉……会是真实的吗？

“刚才的表演不错，”宣涂随意找了个话题，“没想到你全开麦也唱得挺好听。”

夏鸿羽把擦手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终于转过身，直视宣涂。

“嗯。”

宣涂笑了笑，见夏鸿羽不再避开视线，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像老朋友闲聊般说：“我刷到过你的综艺片段。其实你底子不差，就是太紧张了。淘汰了也没什么，等我们的戏播出来，观众肯定会改观的，到时候反转魅力一定很强。”

宣涂自觉很有前辈风范，又补了一句：“好好加油，等剧播了之后……”

话没说完，夏鸿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宣涂一惊。

“哥。”夏鸿羽声音压得很低。

宣涂忽然有些恍惚。他本以为隔了这么久再见，总会有些不一样。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又想错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像鬼一样缠住他，挣不脱，甩不掉。

夏鸿羽把人往怀里带，宣涂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剧烈起伏。那心跳像南方的回南天，潮湿闷重；又像岛上夜里的浪，一阵阵扑上来，退不下去。

他们好像……一直就在原地打转。

“再等下去，”夏鸿羽贴在他耳边，气息发颤，“我感觉我快死了。”

宣涂谈过不少恋爱，向来是好聚好散。那种“分手我就去死”、闹自杀闹得天翻地覆的地雷型，他从未遇到过。他原以为那只是夸张的修辞，直到此刻夏鸿羽掀开手腕上的肉色臂套，底下赫然是几道淡红色的疤痕。

宣涂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这是你自己弄的？”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就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宣涂抬头，对上夏鸿羽的眼睛，那双眼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疯狂。如果这是演的，那夏鸿羽的演技已出神入化。

“不是说好明年就播吗？剧宣的时候就能见面了。”宣涂无法理解，心头蓦地升起一阵寒意。

“那是工作。到时候站在我面前的，是林渐，不是你。”夏鸿羽的伪装彻底崩落，精致的妆造掩不住浑身的颓丧，“哥，你根本没打算再见我，对吗？永远等不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真的疯了。”宣涂仍处在震惊中，难以回神。

这时有其他艺人推门进来，宣涂赶紧将夏鸿羽的臂套扯下来盖住疤痕。他转身，认出是认识的人，立刻换上笑脸打招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有人在旁，两人无法再说什么，各自回了座位。

宣涂想着夏鸿羽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翻搅得难受。他本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却似乎只给夏鸿羽带来了更深的痛苦。

是他错了吗？

额角渗出细汗，台上在说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满脑子都是夏鸿羽。

前阵子才有个艺人自杀，据说是因为抑郁。他感觉夏鸿羽也有这种倾向了，万一真出事，追查起来难免会牵出自己。宣涂脑子乱成一团，分不清该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夏鸿羽。

他不想看到夏鸿羽这样。

指尖微微发颤，他拿出手机，把自己的酒店房间号发了过去。

是涂涂不是图图： 【晚点来找我？】

夏鸿羽几乎秒回。

小红鱼： 【好】

宣涂这才注意到，夏鸿羽换了头像，是沙滩上一条小鱼的简笔画。那是他们在海岛时，他随手在沙上画的。很幼稚，也很可爱。

他们之间有过许多美好的瞬间。分不清那些心动属于蒋俊南和林渐，还是夏鸿羽和宣涂。可参与其中的，始终是他们两个人。

宣涂第一次如此希望，夏鸿羽刚才那些只是演给他看的戏，是为了博取同情，是假的。

他自知不算善良，对夏鸿羽也已足够狠心。可如果真的出事……他承受不起。

他把夏鸿羽推开，原本是想让两个人都能幸福。

可现在，却只剩下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