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涂算是知道夏鸿羽这几天为什么会这么兴奋了，不仅兴奋，还敢跟刑玉成呛声、对着干，一点都没有新人的谦逊样子。

因为后面有一场蒋俊南在学校大礼堂钢琴演奏的戏，剧组请了一个特邀演唱嘉宾，是片头片尾曲的重磅歌手。

这部小成本制作，唯一拿得出手的恐怕就只有这个了。

重磅歌手便是仲夜蕾。

“哥，你把我的手机掉哪里去了啊？”

夏鸿羽从驾驶座跑到后座，摸摸索索半天。可能是光线太暗，也可能是后座太窄，他要找手机还得趴宣涂身上。

宣涂说：“你先别找了，等我下车你慢慢找吧。”

夏鸿羽赶紧拉住他，宁愿不找手机也不让他下车，“哥，你真没生气了啊？要不你打个电话，我才好找。”

其实他已经摸到手机，他只是不想拿起来，他想要跟宣涂一起继续待在这个狭窄密闭的空间里。

宣涂给他打了个电话，夏鸿羽成功摸到手机。

“那下车吧。”宣涂去拉车门，没拉开。

“哥。”夏鸿羽突然把后座顶上的灯关掉。

灯光骤然熄灭，车内的黑暗与地库的阴影瞬间融为一体。宣涂还未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昏暗，肩膀便被一股力量牢牢按住，紧接着，两片灼热而湿润的唇瓣便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撞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蹙紧眉头，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更怕动静太大引来保安。最终，他只能像放弃抵抗般，任由夏鸿羽肆意妄为。

在剧组压抑了一整天的夏鸿羽，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不仅唇舌激烈地纠缠深入，手更探进衣摆，在他腰间与脊背间急切地游走抚摸。

“不要在这里搞。”宣涂厌烦至极，不悦道。

夏鸿羽浑身燥热，一股冲动直冲头顶，竟自以为找了个充分的理由：“后面……蒋俊南和林渐不是有车震戏吗？我觉得，我们得提前演练一下。”

他话音未落，吻再次落下，同时手指急切地探向宣涂的衣扣，笨拙却又坚定地一颗颗解开。

宣涂反驳：“谁知道那场戏会不会被删减呢，演练演练白演练。”

他现在开始怀疑，仲夜蕾在出品公司那么大的咖位。删减大尺度戏份，是不是有她的授意呢？她是真的大方，能放着男友来演这种下海剧；但也又不够真的大方，竟然又让删减了这么多戏份。

转念一想似乎很合理，反正都是直男，戏拍得再露骨也不可能假戏真做。

反倒是在常规剧组里，和女主角朝夕相处，因戏生情的风险才实实在在。

“我不管。”夏鸿羽索性耍起无赖，“我就要在这里。”

平心而论，在地库这般隐秘又公开的角落亲热，确实带着种背德的刺激。虽已夜深，仍偶尔有晚归的车辆缓缓驶入。

每当车灯的光柱扫过角落，两人便同时屏息低头，紧贴在前座后背的下面，心跳加速间藏匿纠缠的身影。

“……别乱来了。”宣涂趁着一阵空隙，抬手将刚才被解开的衣扣一颗颗重新系好。

夏鸿羽轻轻拽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哥哥……还生我的气吗？”

宣涂当然生气。可他却清楚地意识到，那团火早已烧向了别处，他更气的是自己。

明明只是同事关系，他却莫名陷入这种不上不下的境地，像个自作多情的第三者，被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困在原地。

凭什么？

凭什么夏鸿羽什么都有了，连女朋友都是仲夜蕾那样的后台？

宣涂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他脑热。他捏住夏鸿羽的下颌，自己则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你也让我拍点东西，我就不气了。”

“真的？”夏鸿羽眼睛倏地亮了，忙不迭地应道，“哥你随便拍，想拍什么都可以。”

“哦，是吗？”

宣涂牵起嘴角，这是他惯常戴在脸上的面具，笑意不达眼底。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又低又缓：“那我要……在你脸上，再拍下你的样子。”

夏鸿羽先是怔住，随即像是被这句话烫到般，整张脸唰地红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啊……这……？”

“不愿意？那算了，开门，我要下车。”宣涂一把推在夏鸿羽的胸口。

他刚才只是口嗨，对夏鸿羽这张脸，他其实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又不喜欢男的，他怎么可能对夏鸿羽有兴趣？

“我没不愿意！”夏鸿羽慌忙拽住他，耳根烧得通红，“就是……就在这儿？现在？”

“你要是想下辈子也可以。”宣涂别开视线，声音里最后一点耐心即将耗尽。

“别等下辈子……就这辈子，现在就可以。”夏鸿羽深吸一口气，克服了羞耻感。

又不是没做过，不过是从未留在镜头里罢了。他没想到宣涂会主动提出要拍，但转念一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将宣涂那时的模样留下来。

“只是……只是……”他仍有些支吾。

宣涂的耐心彻底消失：“有屁快放。”

“你刚才……都当着我的面把照片删干净了。”夏鸿羽抿唇，声音渐低，却透出一丝难得的执拗，“你再拍我的不太好吧？我觉得应该公平公正，你拍了我，我也得拍你。”

他竟在这件事上，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