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戏一直拍到凌晨才终于收工。

好在第二天白天安排的是其他演员的戏份，宣涂和夏鸿羽的场次在晚上，两人有机会白天补觉，傍晚再来片场做妆发准备。

剧组虽然宣布收工，但工作人员还需要收拾整理器材。宣涂不打算多留，准备先带晓琳打车回酒店休息。

“哥，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吧。”夏鸿羽主动发出邀请。

宣涂有些意外：“你的车？”

之前夏鸿羽不是搭剧组车辆就是叫网约车，宣涂还真不知道他私下有车。他正犹豫着，身旁的晓琳已经雀跃地替他答应下来：“好呀好呀！谢谢夏老师！”

时间太晚，片场外早已没有蹲守的粉丝。

夏鸿羽让助理波妞把他那辆奥迪Q5L开过来。宣涂没想到以夏鸿羽这种潮到风湿的偶像气质，居然会选择如此沉稳居家的车型。

“我特地让人从北京开过来的，毕竟要在这儿拍好几个月的戏，没辆车实在不方便。”夏鸿羽边说边招呼晓琳，“波妞开车，你坐副驾吧，我和哥坐后面。”

他心情颇佳，还特意为宣涂拉开车门，用手护住门框上方，小心地护着人坐进车内。

这番体贴的举动却让宣涂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他清楚夏鸿羽的工作只赔不赚，能开上这样的车，显然不是靠他自己挣来。

背景、后台、资源，还有钱。

夏鸿羽很低调，相处这么多天，宣涂也是跟王哥聊过之后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隐形的“待爆咖”。若不是听人点破，他恐怕还会一直抱着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继续这份岔位的惺惺相惜。

真心错付。

波妞和晓琳是舍友，两人年纪相仿，关系很好，在前面热聊起来。她们正在讨论圈内的八卦，说到之前跟组的演员耍大牌，哪个又做了资方的小三小四，谁谁谁和谁谁谁不对付爱给人穿小鞋。

宣涂和夏鸿羽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当是背景声了。

“你今天演得很好，比以前进步了。”宣涂不咸不淡地说。

宣涂将半边车窗降下，侧头望向窗外，夜风吹得他发丝微乱。

忽然手背一热，他惊讶地转头，发现夏鸿羽不知何时挪到了中间紧挨着他坐下，还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与蒋俊南那种强势的抓握不同，夏鸿羽只是将手心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微微蜷起，指尖似有若无地抵着他的掌心。

痒痒的。

“多亏宣涂老师指导得好。”夏鸿羽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前排两个女生聊八卦的笑声淹没。

宣涂起初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是之前他喝醉酒跟夏鸿羽亲的那些嘴。

他本意并不是要“指导”，而是因为生气，因为嫉妒，所以故意恶心夏鸿羽。

喝醉酒的人能有什么逻辑？不过是遵从本能罢了。

可听到夏鸿羽这样说，宣涂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是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演技其实也没比夏鸿羽高明多少，他不过是多了些资历和经验。两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唯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彻底揉进角色里。

他本想恶心夏鸿羽，谁知对方却借此真正找到蒋俊南的内核。

到头来，被拦在戏外的只有他自己。

“没有，是你悟性高。”

宣涂故作自然地抽回被夏鸿羽压住的手，转而主动覆上去。他轻捏着夏鸿羽的指节，说：“你的手指真长……听说弹钢琴能让手指变长，是真的吗？”

虽然夏鸿羽在音乐方面算不上出众，但确实什么都懂一点。

刑玉成当初毫不犹豫选定他出演蒋俊南，也有这部分原因，夏鸿羽确实会弹钢琴。

相比之下，宣涂在音乐方面几乎一窍不通。

剧组已经安排好手部替身，等到拍摄钢琴戏份时宣涂只需要做大概的动作。

“应该和弹琴没关系，我其实弹得很少。”

夏鸿羽感受宣涂捏自己的手指，心跳突然快得发慌，浑身又燥热起来。

幸好有夜风不断灌入车内，带来几分凉意，也把宣涂身上淡淡的气息送进他鼻间。

宣涂喷的香水早已散去，拍了一整天戏，两人身上都只剩汗味。可夏鸿羽却觉得宣涂连汗味都好闻，实在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我还不会弹琴呢。”宣涂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让夏鸿羽剧烈的心跳顿时漏了好几拍。

而宣涂却毫无察觉，语气随意轻柔：“过几天要在大礼堂和蒋俊南家里演弹琴的戏份，我让晓琳借了台电子琴，想临时抱佛脚学个样子。你有空的话……可以到房间来指导我一下吗？”

他依然抓着夏鸿羽的手，这里捏捏那里捏捏，似有若无地撩拨。

“好，一会儿回去就可以。”夏鸿羽答得干脆，几乎带着点迫不及待，像是生怕宣涂会反悔。

*

洗完澡后，宣涂坐在床边，对着晓琳给他放进来的电子琴拍了照片，传给夏鸿羽看，问他睡了没，有没有空过来帮他看看琴。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夏鸿羽帮他看琴。

这都凌晨了，酒店隔音又差，弄琴难免吵到旁人。

夏鸿羽秒回说马上过来，宣涂刚把门拉开一道缝，一道身影迅速闪进。夏鸿羽像只渴了许久的兽，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低头便啃。

拍戏时早已亲过太多次，宣涂在麻木中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接触。

他只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精力怎么能旺盛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