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涂是他的艺名,他本名叫宣伟,实在是太土了些。
出道前他自费找大师算命,取了这个艺名。
他五行缺水,“涂”字意味着水有余,所以是旺他的。夏鸿羽应该也能旺他,因为“鸿”字也有三点水。
虽然至今还没有真的被旺过,但宣涂认为,这么多旺他的存在,至少不会让自己被衰到。
他相信命运,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
宣涂昨晚确实喝多了,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早晨醒来时,大部分记忆都清晰地回笼,尤其是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在地毯上睡了一夜这件事,让他懊恼得直皱眉。
至于和夏鸿羽在戏外那些莫名其妙的亲吻……
光是回忆就让他一阵反胃。不过转念一想,夏鸿羽说不定比他更觉得恶心,这个念头竟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说到底两个都是直男,发生这种事,谁能不膈应?
白天的时候拍吵架戏,宣涂看到夏鸿羽就烦,吵得相当逼真,自觉演技已臻佳境。
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给谁抬轿呢?
“咔!特别好!”刑玉成的声音含着十成十的满意,“从林渐指着蒋俊南的那个地方再来,拍近机位。”
尽管很多戏都能一遍过,但由于剧组成本有限,机位不够,至少要拍三遍才能把该有的镜头保好。
宣涂的台词和动线都完美无缺,夏鸿羽配合得也不错,过得很顺利。
“非常好,下一条开始拍接吻,灯光调整一下,放点背景音乐……”
听到接吻两个字,宣涂略微又觉得恶心,但很快专业素养让他把恶心忍下来。
在等剧组调度期间,夏鸿羽沉浸在戏里,被林渐说亲亲的话可爱到,保持搂住林渐的姿势,几乎就要亲上去。
宣涂却冷着脸,完全从林渐的角色中抽离出来。
这戏简直是对直男的折磨。
只要他能拍完这部戏,以后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昨天……”夏鸿羽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宣涂才能听到。
宣涂听他提起昨天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闭嘴!”
夏鸿羽见他脸色难看,也就没再说下去。
“林渐,你的厌恶不要这么明显啊,你现在要含蓄一点,有点欲拒还迎。”刑玉成提醒他。
夏鸿羽笑了:“听到了吗,你演得太过,要欲拒还迎。”
宣涂差点翻白眼,但笑着喊了声:“好的,刑导。”
“你们亲一下我看看画面。”
蒋俊南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那架势仿佛要将人彻底吞没。
林渐连半点迎合的余地都没有,就被紧紧箍在怀里承受这番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对方的手臂像铁钳般将他牢牢锁住,他只觉得浑身都被揉弄得发疼,只能拼命想要把人推开。
好在导演喊了“咔”,不然他觉得自己要被亲得晕过去。
“蒋俊南,你不要这么猛啊,你这里只是想逗林渐来的,不是真的想睡人家了。”刑玉成在对讲机里提醒,“你的手臂往下放,不要搂林渐的脖子,不然拍不到林渐的脸。”
“好。”
夏鸿羽嘴上答应,心里却腹诽,这蒋俊南太过于反复无常,之前还一心只是想睡人家,现在又来挑逗,能不能认清自己?
刑玉成怕夏鸿羽不明白,从隔壁房间窜过来讲戏:“这里跟原著不一样啊,原著有点太黄了,我们要拍得纯爱点,所以改了些细节。前情是昨天你跟崔绍阳拍的那段,你记得吧?”
“嗯,我知道。”
夏鸿羽随身带着剧本,开拍前就把前因后果仔细梳理过。
这场戏的前情是崔绍阳得知蒋俊南即将“拿下”林渐,故意把林渐结过婚、离异还有一个女儿的事捅了出来。以蒋俊南那种重度洁癖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为人夫、为人父的对象下得去手?
所以蒋俊南半夜闯进林渐宿舍,说这些话本意是要羞辱对方,却万万没料到林渐实在太对他胃口,让他把持不住。
“再来一遍。”
宣涂在镜头外狠狠掐夏鸿羽的胳膊,警告他:“不准伸舌头。”
刚刚舌头伸进来的时候,宣涂都快反胃了。
明明他之前提醒过,要伸舌头提前说,夏鸿羽却还是擅自加戏。
“我就要伸。”
夏鸿羽竟然挑衅他!
“开始。”
蒋俊南再次吻上去,这一次却轻柔了许多。唇瓣先是若即若离地摩挲着林渐的唇角,随后稍稍加重,舌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对方的唇形,耐心地诱哄着他为自己开启。
林渐的身体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这样缠绵的攻势下渐渐软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蒋俊南的衣角,像是寻找一个支撑。
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蒋俊南半眯着眼,看见林渐紧闭的双眼和轻颤的睫毛,是一副全然承受的模样。
这个吻不再是最初的挑衅与羞辱,而是在昏暗的宿舍里,演变成了一场无人说破的沉溺。
“咔,再来一遍,情绪对了,蒋俊南的手啊,还是之前的问题,你用左手搂,用右手会挡住视角。”
“再来一遍。”
“再来。”
“很好,保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