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都躲着我,你敢就这样走了?”宣涂质问他。
大概是怕夏鸿羽真的会跑,他顺便把门给反锁。
夏鸿羽心下跳得厉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手还僵在门把手上。
“你看着我。”宣涂以为他是心虚,用力将其翻过身来,抓住夏鸿羽的后颈让他面对自己,“你说啊,你为什么躲我?”
夏鸿羽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想到这人这么瘦力气却不小,脖子僵硬,不得不与他面对着面。
宣涂脸上还泛着酒醉后的红晕,头发被淋湿,眼睛亮亮的盯着他,含着一股子韧劲在,像是非得要逼问出真实的原因。
“……我,我没有躲你。”夏鸿羽只得再把眼神往下,看向宣涂的唇,刚刚亲吻的感觉还残留着,红红艳艳的,软得不像话。
蒋俊南亲吻林渐是他们的工作,亲再多次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可是现在,显然不同。
宣涂生气:“你还不敢承认。不就是拍了你的照片吗?你不也是拍回了我,做人要不要这样小气?有必要故意躲我?”
夏鸿羽没想到他竟然误会是照片的缘故,但真实的原因他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否认说:“不是因为照片。”
“好,你现在承认是故意躲我了。”宣涂愤愤地用鼻子哼气,用力推了夏鸿羽一把。
夏鸿羽的背撞在门上,倒不是痛,而是麻。
那种麻麻的感觉还残留在他全身各处。
他知道自己演技不好,连刑玉成都能看出来,宣涂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低头道歉:“对不起。”
宣涂走到旁边利落地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几大口水。他吞咽得很急,喉结随着动作急促地上下滚动,在颈间拉出一道流畅而清晰的线条。
夏鸿羽怔怔地看,第一次觉得男人的喉结很突出、很漂亮,应该也会很好咬。
他往里走了几步,不敢离宣涂太近。
刚刚他们是接吻了吗?夏鸿羽总觉得像是他自己又一个梦,不太敢相信。而且宣涂喝醉了,醉汉发疯逮着人亲应该是不需要负责任的。
宣涂喝完了水,问:“你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故意躲我,还是对不起刚刚亲了我?”
夏鸿羽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热,不由得反驳:“刚刚是你先主动亲我的吧?为什么我要对不起?”
醉汉不仅不负责任,还要把锅都甩到他的身上。
“放屁,我亲你干什么?”宣涂不承认,朝夏鸿羽翻白眼,“你别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你主动的好吧?故意说什么唇膏,不就是想亲我?”
夏鸿羽有些无奈,只当宣涂是醉得厉害,顺着他的话应道:“好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对不起行了吧?我以后不会再主动了。”
他第一次见识到宣涂言辞如此锋利。
平日里宣涂总是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对方和林渐一样,是那种包容忍让的性格。可转念一想,宣涂长相出众,私下里烟酒不忌,在圈内更有“来者不拒”的花名,又怎会真是那么简单的人。
他只觉得好笑,自己竟曾将宣涂那份表面的温柔与“母亲”的形象重叠,让心里生出一些不应该有的情愫来。
他看人一向不准,或许是内心太过渴望被爱,从前错付了仲夜蕾;如今又将对温暖的期待,投射到了仅仅是同事关系的宣涂身上。
都不应该。
“以后不主动了?”宣涂眯起眼睛来。
夏鸿羽低垂着眼,神情有些颓唐。
他又想抽烟了,可室内不方便,只好强忍着。
他低声说道:“哥,你人真的很好,是我不对。之前是我不懂事,总缠着你陪我对戏……这已经超出普通同事之间帮忙的范畴了。以后我……”
话还没说完,宣涂突然两步逼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夏鸿羽根本反应不及,两人的唇便又一次重重撞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比宣涂醉得更厉害,刚刚还在说着以后不会,可一旦触到那片柔软湿润,他的回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急切、都要热烈。
他紧紧抱住宣涂,浑身上下不仅酥酥麻麻,还热得快要爆炸了。
可宣涂却猛地将他推开,指尖不轻不重地抵在他胸口,表情冷淡:“就算以后不主动了,也是你先开始的。”
夏鸿羽根本无暇细想这话里的含义。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指尖的触感如同电流,直窜心口。他低头望着那张不断开合、色泽红润的唇,再也按捺不住,追着又一次吻了上去。
可宣涂侧脸避开了。
夏鸿羽的吻只落在对方湿漉漉的脸颊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触感微凉,带着一点咸涩。他顺势沿着宣涂的下颌线轻柔地吻向耳际,不敢太大力,只是轻轻地咬。
宣涂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气息,连酒气和烟味都仿佛融成了一种诱人的香,夏鸿羽只当自己也醉得不轻。
对,是他先开始的。
是他主动靠近,是他缠着宣涂,想要试一试。
“你又来了。”宣涂的语气说不清是嫌恶还是什么,淡淡的,跟屋子里的水汽一样。
雨还下着,敲打着窗户,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是春雨。
夏鸿羽觉得应该不是嫌恶,是宣涂还在气自己之前躲着他。
宣涂因为他不主动而生气,变得不开心。
可一想到宣涂的不开心竟是因自己而起,夏鸿羽心底反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像被春雨悄然沁透的土壤,无声无息地生出欢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