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泽初这么说,清许这才想起子期在酒吧练琴时不止一次见过裴泽初,只是那时她总是刻意回避与裴泽初产生交集,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这些细节。
子期倒是记得很清楚,加上清许不止一次提起他,反而像是已经见了许多次,子期的目光放松了一些,低声问候后抬手将自己本就压得很低的帽檐又往下扯了扯。
裴泽初很快收回视线,将手里的伞递给清许说:“车站人太多了,边走边聊?”
清许一只手挽着子期的胳膊不停地嘘寒问暖,另一只手举着裴泽初的大黑伞,将子期背上的吉他包都遮得严严实实,裴泽初则拉着行李箱跟在两人身后。
临到车前,裴泽初打开车锁让两人先上车,自己去放行李。
没过多久清许跟了过来,拿着吉他走到后备箱前小声商量:“子期刚到不习惯,我和她一起坐后面了哦?”
裴泽初很快点头回应,随后又扭过头来笑着问她:“你是在征得我的同意吗?”
清许听出裴泽初话语里的调侃,马上站直说:“没有,我只是跟你说一声。”
话音刚落,裴泽初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他直起身关上后备箱,自顾自说:“我同意了,上车。”
随后不给清许辩解的机会,径自拿走她手里的吉他,长腿一迈绕过了清许,经过后座时顺手替她打开了车门,接着打开副驾驶将吉他放了进去,关车门的间隙转头冲跟在身后的清许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已经坐在车里的子期视线始终跟随着清许,这时才偷偷抬起帽檐仔细打量裴泽初,无声地抿起唇弯了弯眼睛。
返程的路上,清许难得喋喋不休,话说个没完,她担心子期因为裴泽初在场觉得拘谨,不断找着话题,强忍着没有问
她家里的事,只问她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吗?排名有没有掉?
她每问一个问题,子期便笑着摇摇头,或是用简短的词语回应她,直到她按照学科一一查问分数时,子期终于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明明满脸的无奈和苦恼但还是乖乖回答。
驾驶座上恪守着司机本分的裴泽初默不作声地听着身后的对话,时不时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清许的侧脸,耳边是她事无巨细询问的声音,明明只比身旁的女孩大一岁,唠叨人的口吻像是生生差了一个辈分。
裴泽初的脑海里不经意间蹦出几十年后的画面,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眼睛眯成细细长长的一条线,脸上虽然布满了皱纹却依旧很漂亮,手心里抓着小孙女的手嘘寒问暖。
想到这,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立刻往后看了一眼,抿起唇将不断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中途曼姨发消息过来问什么时候到家,清许回了语音告诉曼姨还得一会儿,可等他们到时,曼姨早就在大门口等着了。
曼姨先看见了车里的裴泽初,连忙招招手比划着让停在路边,又将手里的两大桶饮料放在路边走上去迎接。
率先下车的子期第一时间快步走到曼姨身边,刚喊完曼姨,曼姨就已经伸出胳膊把人揽在了怀里,用手背蹭了蹭子期的脸蛋,又怜惜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裴泽初和清许去后备箱拿行李,又取了吉他包递给清许,正打算走过去跟曼姨打招呼,曼姨牵着子期先一步走了过来。
她用另一只胳膊戳了戳清许,比划了一下剧院的大门,又指指裴泽初,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裴泽初也随着曼姨的动作看向清许:“曼姨是有什么事吗?”
清许看了裴泽初一眼欲言又止,索性直接告诉曼姨:“可能没空,下次吧?”
曼姨闻言有些惋惜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抬起手对着裴泽初比划了一下,这次裴泽初看懂了。
“我今天没其他事,曼姨。”裴泽初当着清许的面戳破了她的谎言。
曼姨愣了一下,看向同样惊讶的清许,立刻喜笑颜开地又指了指剧院大门。
裴泽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征求清许的意见。
“我可以去吗?”
清许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了圈四周就是不看裴泽初。
余光却扫到面前的三个人同时盯着自己,知道躲不过去了。
“是曼姨想请你吃饭,你想去就去。”
察觉到清许略显生硬的语气,裴泽初见好就收忙点头答应,又让清许和他一起去停车。
“生气了?”
等曼姨和子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后,裴泽初才微微弯下腰打量着清许的神情问她。
清许有些担心地说:“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吃饭不用勉强,我跟曼姨解释,她不会不高兴的。”
“不勉强,是我想去。”裴泽初认真回答她。
清许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不情愿这才放心。
看着她的小脸绷得不是那么紧了,裴泽初才直起身说:“陪我去趟超市?”
“你需要什么?我看家里有没有。”清许这么问着,人却跟着裴泽初上了车。
“给曼姨买点东西。”
清许一听忙拉住裴泽初的胳膊阻止他启动车子。
“不用,只是吃个午饭,再说上次你已经送了很多了......”
裴泽初拍了拍她的手腕,打断了她的话,笑得有些无可奈何:“第一次去你家,不能空着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