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雾蒙蒙的,其间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雨丝,落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头发越来越潮湿,像是被蒙上了层白纱。
清许抱着曼姨装好的早餐闷头往前走,给她准备的长柄雨伞就挂在手腕上来回晃动。
她刚拐到通往剧团大门的通道,看见裴泽初的车已经停在了外面,小跑了几步出了大门。
车里等着的裴泽初和她一样,在看见她踏出大门的一瞬就打开车门准备下车,谁知清许动作比他更快,一路小跑着绕过车头,赶在他下车前将手里的塑料袋从车窗递了进去。
“给我的吗?”裴泽初看着清许问。
“曼姨让我给你带的早餐,她自己蒸得包子,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馅,所以素的肉的都带了。”
清许一口气说完,热切地看向裴泽初,让人不忍心拒绝。
裴泽初接过塑料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清许堵着车门他下不去,就笑着冲副驾驶歪了歪头说:“先上车。”
等人上车后,裴泽初先将她手腕上的长柄雨伞取了放在后座,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不打伞?”
清许随意捋了捋头发说:“就这么点路,太麻烦了。”
裴泽初刚伸手打算找纸巾,清许又提醒他快吃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泽初隔着塑料袋和包装纸还能感觉的滚烫的温度,笑了笑没再说话。
清许担心他分不清味道,隔空指着包子帮他辨认。
裴泽初根据清许的指点各挑了一个,他吃相儒雅但速度并不慢,两口一个包子,吃完后,很认真地跟清许说:“帮我谢谢曼姨,每种馅我都喜欢。”
清许垂眸看了眼剩下的包子说:“喜欢就好。”
裴泽初正好也歪头看着清许,不知道怎么就在她的声音里听出了惋惜的味道,几秒后求饶般地开口:“真吃不下了,剩下的我带回去当午饭吧。”
清许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问他:“你吃过早饭了?”
裴泽初笑着点了点头,又补充说:“只喝了点粥,配包子正好。”
清许被他安抚小朋友一样的语气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次我少带点。”
说着伸手拎过塑料袋打了个结放在了后座。
裴泽初边启动车子,语气认真地笑着说:“下次我不喝粥了。”
车开到火车站前面的城墙下进不去了,裴泽初和清许只能下车走过去。
裴泽初打开清许带来的透明雨伞举在她的头顶,又从后备箱拿了把黑伞备着。
清许看着车站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望去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打着伞,她往外走了走,独自走上了路边的台阶,把伞让给了裴泽初。
刚踏上台阶,裴泽初也跟着走了上来,拽了拽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身边。
清许仰头说:“雨下得不大。”
裴泽初径直看着前面,脚步却慢了下来:“看起来不大,一会儿衣服都湿了,容易感冒。”
清许不好再说什么,乖乖跟着裴泽初往前走。
两人到出站口正好遇上有列车到站,大批旅客带着大包小包挤出来,瞬间和出站口等着接人的人群挤成了一堆。
清许紧挨玻璃门站着,踮起脚尖往闸口处张望,生怕错过一个戴着黑帽子的女孩,却没在意快步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身后巨大的旅行包很快遮挡了她的视线,马上就要扫向她的脸时,一只手从她的肩上绕过去,手掌将旅行包往外推了推。
清许疑惑地转身去看,肩膀擦着身后人的胸膛而过,不经意对上了裴泽初低垂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缩短的距离让她清楚的看到了裴泽初浓黑的眉眼和藏在眼底的浅笑。
清许下意识地率先移开目光,视线从锁定她的双眼顺着高挺的鼻梁迅速滑向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满脑子都是子期什么时候出来,移开视线后才慢半拍的意识到了尴尬,索性低头看了看两人的脚尖遮挡发烫的耳朵。
很快,裴泽初往后退了一步,拍拍她的肩膀提醒:“没什么人了。”
清许闻言看过去,出站的队伍渐渐稀松了起来,一直到队伍散去,只剩零星的几个人了,子期才拉着行李箱经过闸口。
清许立刻喊了声子期,喊完才意识到隔着玻璃门她可能听不见,又举起双手挥舞着吸引她的视线。
经过闸口后,子期低着的头抬起了一些,快速扫了一圈玻璃门外的人群,目光迅速落在清许的身上,隐藏在帽檐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子期。”清许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刚拉过箱杆,跟在身边的裴泽初就又接了过去,动作自然地没有一丝停顿。
清许揽着子期的肩膀说:“半天不出来,我还以为我记错车次了。”
子期笑着解释:“我带了吉他,人多我怕挤坏了。”
说着话,目光刚好移到裴泽初的身上,嘴角的笑容明显凝固了一下。
清许察觉到,立刻介绍道:“这是泽初哥,之前你在酒吧遇见的裴泽炎是他弟。”
裴泽初适时开口,冲子期笑了笑说:“你好,我们也在酒吧碰过面,清许和曼姨也经常提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