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不等裴泽初回答,抢先摇头说:“不用,我家离这里挺近的,回去很快。”
余光瞥见裴泽初已经抬脚冲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在他即将靠近自己之前,清许冲乔默浅笑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许脚步匆匆地下了楼梯,随手将毛巾搭在高脚椅背上,雨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门刚开了条缝,暴雨就迫不及待地涌进来。
“清许......”
“清许!”
跟在她身后的裴泽初又沉声叫了她一声。
清许停在开了一半的门之间,扭头去看他。
裴泽初大步走过来,将她从门口拉进来顺手关上门,脚步没停地往楼下的休息室走。
他叹着气,语气无奈地问她:“你跑什么?”
清许被抓着手腕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看出裴泽初脸色不太好,她压低声音解释:“我不知道乔总在这儿,大半夜闯进去闹了个乌龙,再待下去太尴尬了。”
裴泽初扭过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气笑了。
“所以你就把我一个人扔那了?”
他那带着点委屈的小情绪,眼神里明晃晃的嗔怪,不需要揣摩,很容易就能察觉。
清许被问得一愣,徒劳的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她从没发现裴泽初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加快了脚步,自觉走到了裴泽初的身边,歪着头打量起他的神色。
裴泽初刀削斧凿般的脸被雨水浸透的更加分明,浓黑的眉微微蹙起,在她看过去时,垂眼瞥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视线,是她认识的裴泽初没错。
清许缓了缓,找补道:“你们关系那么好,待在那乔总不会说什么的。”
“你真的觉得我待在那合适吗?”
裴泽初将她推进休息室,语气认真地问她,好像真的是在跟她探讨这个问题。
清许回想刚才的局面,她只是下意识地有些心虚,不想让乔默误会她和裴泽初关系亲近,就像在她心里,他们三个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好的朋友关系也没有恋人来得亲近,虽然他俩不是恋人,但比恋人更复杂,你在那里尴尬,我也是。”
裴泽初看着她的眼睛说,随后又抬手指了指储物柜:“先把衣服换了,雨停了再回吧。”
清许震惊地看着关上的房门半天没动,裴泽初看向她的目光直白坦荡,但好像又带着些说不清的哀怨。
再加上自家老板的感情生活跌宕起伏得跟过山车一样,裴泽初又含糊不清,给她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休息室里有备用的工作服,还有车爽心血来潮定制的卫衣和短袖,清许左手拿着件卫衣,右手拎着短袖,来回看着,感觉哪件都拿不出手。
好半响后,她换好了工装裤,在自己的短袖外套了件卫衣,又拿了件最大码的卫衣打开了门。
裴泽初就坐在通道入口处的吧台前,不知道从哪拿了块毛巾擦着头发,见她出来将用过的毛巾叠好搭在了椅背上。
清许把卫衣递给裴泽初说:“酒吧里只有工作服,这件没人穿过,你先凑合一下吧?”
裴泽初接过卫衣前后看了看,和清许的一样,胸前左上角印着水仙花,后背的正中间一个大大的“爽~”字。
裴泽初扶着额说:“什么审美,有这样的老板,这酒吧迟早倒闭。”
一想到安详的躺在楼上的车爽才是今晚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清许点头附和:“大家宁愿穿工服也不穿他定制的衣服,他不回来酒吧风平浪静,他一回来乌烟瘴气。”
裴泽初无来由地想起当初车爽对清许的评价,俩人说得如出一辙,他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进去换衣服了。
清许靠着吧台,想起要给曼姨发个消息说一声,手机页面上还显示着被挂断的电话,清许准备划开屏保的手顿了一下,
她此时才意识到,紧急拨出去的电话是当着她的面被挂断的,意味着裴泽初知道了,在危及生命时,她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人,是他。
他会怎么想呢?
她又忍不住想象,如果先打电话的人是她,裴泽初会来吗?
不会吧?
可他明明很快就认出了她,在那么暗的光线下。
如果直接去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清许任由左右脑互搏,双眼漫无目的地转悠着,视线不经意扫过靠近楼梯口的高脚椅上。
看着那个空荡的椅背愣了几秒后,她猛然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高脚椅,椅背上搭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