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影子落在头上的瞬间,清许条件反射抱住头,迅速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床尾,握在手里的手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居然顺利拨了出去。
清许剧烈的喘息着,耳边充斥着嗡嗡嗡的声音,她没时间庆幸险险避开的那一下,忽视了耳鸣一般的震动声,大脑极速运转,盘算着夺过球杆压制对方的胜算有多少。
这个念头刚起就又被她咬牙吞了下去,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不管有没有胜算,放手一搏才能赢得生机。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女人漫不经心地说:“速度挺快啊。”
“她是我朋友。”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说。
清许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大,她扭过头,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和女人之间的裴泽初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完全挡住了本就昏暗的灯光。
裴泽初说完松开球杆,拿出不停闪烁的手机看了眼,随后转身看向趴在床上的清许。
清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裴泽初却没错过清许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
他挂断电话,倾身握住清许的胳膊扶起她,“没事吧?”裴泽初端详着清许的脸色问。
清许愣怔着,许久之后缓慢起身,靠着裴泽初的胳膊站稳,感受到身边人上下起伏的胸膛。
她才看清楚握着球杆的女人是乔默,在她看向乔默的同时,乔默也走近了一步,眯着眼睛认真打量着她。
看出她眼中的戒备,清许定了定神,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主动开口:“乔总,我是酒吧的员工。”
乔默眯着的双眼定定的看着清许的眼睛,捕捉到鲜明的特征后猛然间想起来了。
“清许,对吧?”
看到清许点头,乔默没有眼镜遮挡的眼睛里立刻浮现出歉意,接着她又将目光转向裴泽初,微不可察地冲清许抬了抬下巴。
接收到信号的裴泽初皱了皱眉头,喘息声平息后偏过头看向清许:“你怎么过来了?”
清许哽了哽喉头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慢吞吞地解释:“下雨了,我担心水仙被雨水打蔫了过来遮一下,来了之后发现酒吧门开着,就上来看看是谁。”
听她这么说,裴泽初若有似无地瞥了乔默一眼,乔默感觉到他的不满,很快对清许说了声对不起。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说:“客厅有热水,你们坐着稍等我一下?”
裴泽初也垂眸看着清许,询问她的意思。
清许后知后觉自己还靠着裴泽初,连忙拉开距离率先走了出去。
等裴泽初和清许出去后,乔默将手里的球杆立在墙角,叉着腰懊恼地舒了口气,视线落在睡得不省人事的车爽身上气不打一处来。
乔默低声咒骂了一句,抬脚踹了车爽的小腿一下,可惜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她在床头柜上摸索了眼镜戴上,将湿发收拢在脑后,低头整理好松散的浴袍后拐进了浴室。
客厅里,裴泽初让清许坐在沙发上等他,开了灯后又去烧热水。
清许站在沙发边没坐,抬眼看着浑身湿透了的裴泽初,就像裴泽初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她同样不明白裴泽初为什么恰好出现。
裴泽初察觉到清许的目光,快速解释说:“他俩昨天晚上落地,刚回来车爽就闹着要喝酒,我到的时候他俩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回去的时候刚出了小安门接到了乔默的电话,所以又折了回来。”
“幸好他一眼认出了你,不然我罪过大了。”乔默取了两条干毛巾出来,将其中的一条递给裴泽初,话却是说给清许听的。
说着又走到清许面前将毛巾递给她,神色比之前见时柔和了许多。
“你俩还真是默契,他说那些花都是你在打理,非要把花盖好再回去。”
“所以听到楼下有声音,我就以为是他又回来了,后来发现脚步声不对,我又没有戴眼镜,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误以为是陌生人。”
“对不起,吓到你了。”乔默再次郑重道歉。
清许接过毛巾,潦草地擦了擦脸,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
她低声说:“我以为爽哥出事了.....是我冲动了。”
乔默见她身上还穿着雨衣,宽大的裤腿下两条雪白的腿上泥点格外明显。
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坦然地说:“浴室我刚用过,不介意的话去冲个热水澡,我给你拿套干净衣服?”
清许才看到自己沾了泥的鞋弄脏了地毯,挽起的裤腿看起来不太体面,可她还是拒绝了乔默的提议。
虽然心神还没有完全镇定下来,但机敏的心思早就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裹着浴袍的乔默,始终半垂着眼捡文件的裴泽初,以及紧闭的卧室里存在感极强的车爽,好像有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事被撞破了。
意外发生得比窗外的大雨还要猝不及防,贸然闯入的她没办法像他们一样从容。
清许将毛巾捏在手里,看着乔默说:“花没事就好,这么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乔默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善解人意地提议:“雨还没停,泽初你送清许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