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从腰间摸出一块腰牌,举到他面前。
“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海瑞。”
吏目看了一眼,愣住。知道腰牌上这个名字在大明朝意味着什么。脸色唰地发白,吏目想往后退,腿不听使唤,原地颤了两下。
海瑞把腰牌收回去:“我现在问你。铺行钱,谁让收的?收了多久?钱进了谁的库?”
吏目浑身一僵,嘴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身后的两个兵卒也愣住了。
海瑞看着他:“你要是不方便说,就跟我回都察院说。”
海瑞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跟上。”
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那头。
人群还没散。此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过了须臾,周围的老百姓才互相对视一眼,低声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海青天?”
“怪不得刚才那帮孙子腿都软了。”
“我就说嘛,一般人谁敢管这闲事。”
“可是他要是待几天就走了呢……”
一旁的屠户也停下了手里的菜刀,定定望过来,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开。
老妇人怔怔地跪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整个人还是懵的。
片刻后,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之前被欺压的委屈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她眼眶发红,对着海瑞离开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她看见地上还有几个萝卜——刚才被踢散的。她伸出手,够了一下,没够着。又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这回够着了,把萝卜搂过来,抱在怀里。
更阑人静,夜深霜冷。
乾清宫后院里,朱翊钧拿木剑比划,动作比之前生疏了些许。虽然现在张居正复工了,朱翊钧批折子的时间少了,但她没让自己闲下来。
每天傍晚,她都会去后院练半个时辰的剑,不管北京的天气有多冷。周诚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毕竟她心里恨不得每天用剑戳张四维八百遍。
周诚站门口默默看着,观察他的动作。
朱翊钧练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把剑收回去,木剑靠墙角。
周诚这才低声说:“万岁爷,还接着来吗?”
朱翊钧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墙角那把木剑:“来!下次朝堂上吵不过他们,至少还能打。”
周诚嘴角动了一下,没敢笑。
朱翊钧瞥了他一眼:“想笑就笑。”
周诚赶紧低头:“臣不敢。”
朱翊钧没再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