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刚才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位于船舱内部的船员不都集中在这附近，几人一组操作一门火炮吗？

怎么还会有人现在才从那个没有摆放火炮的地方走出来？

西奥多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两个几乎不在甲板上出现，就连紧急的战斗都不出现的船员，他们在这艘船上的任务是什么？

总不能是不需要工作吧？

又或者，他们的工作地点就位于这个船舱内部的某处？

一个不允许太多人靠近的地方？

是那个存放这艘船上的货物的地方吗？

还不等西奥多想得更深，高塔似的双子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低沉浑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您需要我们怎么送您上去？”

西奥多猛地回神，不知为何，他在他们身上嗅到了极为浓重的鱼腥味，比任何人都要浓重。

他连忙摇头拒绝，身体也往前蹿了好几步，扭头就看见了老约翰带着古怪笑意的脸。

很显然是被他像兔子似的反应给逗乐了。

西奥多磨了磨牙，开口道：“厨师长先生，我没有腿软走不动，也不需要人帮忙。”

他板着脸指向那道被老约翰无视的伤口，“相反，我觉得你的情况更严重，更应该得到这两位先生的帮助。”

老约翰嘴角的弧度一顿，并不接话，直接扭头踩上了绳梯。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身手依旧很矫健，哪怕伤了一只手，也能只靠一只手在绵软没有着力点的软梯上快速攀爬。

他连上了好几节才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西奥多：“老子可不需要这些。”

不过十几秒，老约翰灵活的身形就接近了出口。

西奥多看着还站在自己身后的两座沉默的山，再次开口拒绝：“我自己就可以，不劳烦你们了。”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的反应，飞快走到绳梯旁。

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

再一次踩上这晃动不止的绳梯，西奥多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恐惧。

他学着老约翰刚才的方式，快速地蹬着绳子往上爬，很快就靠近了通道口的位置。

“哗啦——”

水声忽然变得很明显，甚至还隐约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西奥多惊诧低头，底下是两个一模一样的船员，他们抓着绳子的末端，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被阳光模糊，让人看不清。

但他们脚下踩的的的确确是结实的木板，他刚才也确认过的。

根本没有水。

西奥多有些怀疑是自己被船舱里的臭气熏出了幻觉，错把从甲板上传来的水声当成了脚下传来的。

他晃晃脑袋，继续往上爬。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杂物堆的轮廓，木箱被随意堆放着，没办法完全挡住一个成年男性。

那里没有人。

塞拉斯在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西奥多不明白塞拉斯为什么不跟着出来，但他尊重对方的想法。

同时，他也觉得不被这艘船上的人发现他们之间的熟稔或许会更好。

*

海雾来得快，散得也快。

阳光重新笼罩了这片海域，看起来依旧是一个阳光明媚，让人心情舒畅的好天气。

前提是忽略甲板上那些黏糊肮脏、混杂着古怪黑泥和血液的痕迹，以及整齐摆放在船头附近的一具具残缺的尸体。

老约翰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通道口附近，在西奥多探出头的时候伸手拉了一把。

“回你的房间去，厨房暂时停止工作。”

西奥多听见老人这样说，话语是一如既然的强硬，但尾音了似乎带着一些颤抖。

他下意识看向了厨房的位置，看见了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的人体，下一秒就被老约翰的身体遮挡了视线。

“别什么都好奇！”老约翰严厉警告，用左手将西奥多调转了一个方向，让他面朝着船尾。

有些重的力道推得西奥多一个趔趄，他回过头，看见了老约翰紧绷起来的脸，连带着那些层层叠叠的皱纹都撑开了一些。

“可……”西奥多看着爬过正上空，已经隐约向西去的太阳，他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可是什么，快回去，我知道你饿不着自己的，今天就别出来了。”老约翰再次粗声粗气地赶人。

西奥多听见对方戳破了自己总是有剩余食物的事实，有点紧张，连忙去看周围，那些船员离他们有点远，各自忙碌着，应该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老约翰几乎要把眼球瞪出来了。

西奥多只好收起到了嘴边的话，讪讪地往自己房间去。

甲板大概是被简单冲洗过了，但有些地方依旧粘附着奇怪的东西，三三两两的船员正拿着工具在清理。

西奥多路过的时候，隐约从他们的身体缝隙中看到了鲜红色的东西，但很快又被察觉到的船员变化姿势给挡住了。

西奥多心中的疑惑几乎要冒了出来。

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艘巨船的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