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轻易就看穿了西奥多的疑惑，在后者看过来时双手一摊，“我能知道的就不是秘密了。”

西奥多有些沮丧，但也说不上失望，早在最开始他就该想到，能够让父母兄长保守十多年，哪怕遭遇危机也不愿意告诉他的秘密，根本不可能通过外人就能轻松获得。

“好吧。”

西奥多倚靠着栏杆，将头转向始终没有变化的海面，默默消化这点突如其来的难过。

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明明只比哥哥小四岁，却被排除在这个保守秘密的团体之外。

难道是觉得他很不可靠吗？

西奥多将一口气憋在胸口，在感到窒息之前吐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哥哥可靠。

不然这一次也不会急匆匆把他送上船，送他远离是非。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回头盯着塞拉斯看了一会，语气幽幽：“你早就知道了我和你一样，所以你靠近我的目的是？”

塞拉斯没有一点被戳穿目的的羞恼，“如果我说我来这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这艘船的目的地，你会信吗？”

西奥多继续盯着他不放。

“月光作证，在船上遇到你完全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你生病那次，船长让人转达了请‘我’帮忙照顾你的请求，我们或许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塞拉斯的话语中似乎加重了某个音节，但西奥多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后半句。

他对这个没有太多交集的说法感到了不快。

难道这艘船上还有比他，西奥多·维尔德，更值得被结识的人吗？！

西奥多又转过了头，气得鼓起了腮帮。

一尘不变的海面泛着银白的月光，看久了甚至有点催眠。

西奥多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哈欠，他感觉到了疲倦，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还不想就这样结束。

塞拉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极近的距离，

男人弯下腰，和西奥多平视，“西奥多，你很累了，这些信息足够让你消化一段时间了，贪婪可不是一个美好的品德。”

不知道是那句话说到了他心里，西奥多思考两秒，决定顺着塞拉斯的话下台阶，“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晚安？”

“晚安。”

“不要着急，真相总是会浮出水面的。”塞拉斯补充道。

*

时间回到白天。

按照惯例，塞拉斯又去了位于船舱夹缝之中的密室。

他那几个有点蠢的子民把自己养的很好，反复愈合的伤口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就连鳞片也有生长的迹象。

还算耐活。

塞拉斯确定了这几条未成年人鱼没有生命危险，足够自己应对那些隔三差五出现的人类后就不打算再管他们了。

从昨天开始，船上狭窄逼仄的环境让他觉得烦躁，对于生活在辽阔海域里的人鱼来说过于折磨。

而且这艘船的行进速度太慢了，他已经能隐约感受到禁地的位置了，而这船上的人类却还在不急不慢地前行。

但塞拉斯是一只成熟的人鱼，为了保证计划能够达到他预期的效果，他必须忍耐。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可以做些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例如那个始终不知道距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同类正在密谋着什么的可怜蛋，就是帮助他消磨时间的好人选。

比起看那位小少爷在一船心怀鬼胎的人面前扮演一个无害的普通人，他其实更喜欢两人独处时对方的反应。

塞拉斯至今还记得那绵软白皙的皮肤给他带来的奇妙手感，在被他触碰之后还会蒸腾出热气，而那双灵动的眼也会跟着躲闪转动。

很有趣，让他想要再发掘更多不同的反应。

想到这，塞拉斯放弃了回海里畅游两圈的想法。

他从某个不引人注意的火炮窗口灵活钻出，垂眸看着诱惑力十足的雪白浪花片刻，成功抵制了诱惑。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足以撕开巨型海洋生物厚实皮肤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挂在了船舷上，将他送上了露天甲板。

刺眼的太阳还高高悬在天上，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那位小少爷大概还在船头的位置忙碌，塞拉斯对那里没有什么兴趣。

有脚步声靠近，塞拉斯隐在转角处，听着脚步声在距离他几米的距离拐了个弯，伴随着木梯承重后带来的吱呀声向上远去。

塞拉斯忽然想起，他似乎已经挺久没有再见到那个疯子船长了。

虽然之前也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面对面，但那家伙确实也挺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塞拉斯毫无道德负担，轻松爬上了船艉楼的侧面，轻车熟路找到了一个房内人的死角，听起了到访者和船长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