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的心头猛然一跳，惊愕裹挟着狂喜瞬间涌入了他的大脑。

什么害怕警惕，又或是什么愧疚自责，全都不如此刻的塞拉斯轻飘飘的一句话。

塞拉斯知道那些秘密！

那些他的哥哥总是以他还小为理由，拒绝让他知晓的秘密！

搭在塞拉斯胸口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将平整的布料揉皱，西奥多急切地开口：“你！你是不是也是——！”

塞拉斯垂下头，和他凑得很近，近到几乎是在交换鼻息，近到西奥多再次闻到了一瞬即使的香气。

“西奥多，放轻松。”男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想知道的，我知道的，我都不会隐瞒。”

又是这句话，西奥多后仰着脑袋，认真观察男人的表情。

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模样。

没有闪躲，也没有激动。

他看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他的眼睛开始发涩，带着薄红的眼皮终于落了下来，切断了漫长的对视。

“那你说吧。”他冷酷开口，准备退出塞拉斯的怀抱。

但是拦在他后腰的手臂阻挡了他的去路。

西奥多：“？”

手掌下的胸膛再一次震动起来。

塞拉斯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愉快：“你知道吗？现在的你要比之前更可爱。”

“没有莫名的谨慎拘谨，遇到事情没有懦弱退让，反而在言行上变得肆意，比起最开始那个默默忍受下等人欺辱的……小可怜，现在的西奥多·维尔德，更像传说中那位拥有一座黄金打造而成的玩具屋，各种宝物堆砌成山，还有一位深受索恩公爵宠爱的姐姐作为靠山的高贵小少爷。”

他顶着西奥多越来越凶恶的眼神，慢慢地指出这个性格大变的小少爷露出来的“马脚”。

“但是——”

男人的话锋一转：“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表现足够让你卸下伪装，我已经被你划分到可以信任的范围内了？”

西奥多已经开始思考等会要用什么方式让眼前这个他非常有好感的男人彻底闭嘴，听到最后，思绪一顿。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因为对塞拉斯太有好感了，以至于在剧烈的情绪变化之后，他“不小心”暴露了本性。

塞拉斯垂眼看着西奥多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十分有耐心地等待西奥多消化情绪。

“我不得不相信，您果然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竟然连远在百里外的一个小家族的内部消息，您都了如指掌。”西奥多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个依旧把自己禁锢在身前的男人。

“感谢您的夸赞，维尔德少爷。”

塞拉斯欣然接受了这个违心的赞美。

然后他得到了一段毫不掩饰的磨牙声。

“好了，在月亮的见证下，我们是否可以开启更加坦诚的交谈。”最终还是塞拉斯递出了台阶。

他缓缓松开手，直到西奥多彻底站稳在几步之外才将手臂垂落在身侧。

“关于这个，你知道多少？”西奥多卷着垂落在胸前的发带，终究还是没忍心拆开它来泄愤。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询问，却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游刃有余的表情忽然一顿，看起来似乎有点心虚。

西奥多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狐疑地看了两眼，“很难回答？”

“很难。”塞拉斯如同所说的，十分坦诚。

西奥多高高抬起了一边的眉毛。

“咳。”

塞拉斯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关于你的……”他吞掉后面的两个字，然后才继续说：“和我的眼睛一样，都是血脉秘辛，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我这个不姓维尔德的让更不可能知道。”

“那你的眼睛？”

塞拉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随着他的动作，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睛瞬间转变成疑似兽瞳的存在，“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返祖，与我的能力相关。”

再一次见到让他惊吓过头了的眼睛，西奥多还是没忍住抓紧了手边的栏杆。

好在这个变化只有一瞬间，塞拉斯很体贴地收了回去，“抱歉，但我还是得解释一下，我并没有想要恐吓你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你对月光如此敏感，又那么巧合地在月出的那一瞬捕捉到了异常。”

他的态度很诚恳，西奥多决定接受这个解释，默默地把后仰的身体摆正。

“好吧，那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多吗？”西奥多决定跳过这个问题，他并不是那种非要对着别人的秘密刨根问底的性格。

“据我所知，并不算多，但应该也不少，只是像你我这样的‘显化’十分稀少，那些家族甚至无法保证百年内出现一个。”

西奥多陷入沉默，“血脉的显化”，这就是父母和哥哥始终不愿意告诉他的秘密吗？

从记事以来，一开始是父母的嘱咐，后来是哥哥的提醒，他们都在说着同一件事：要藏好头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除了红棕色以外的发色。

他再次看向了发带，在那折叠缠绕的布条之下，藏着一抹幽绿。

明明只是有些怪异的发色，到底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