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神迹!”
加茂宪纪觉得他的国家有必要出台一项有关管控中二病的专项法律。
夜色已深,和加茂本宅格格不入的现代化实验室内,黑发的小孩皱着眉毛被一中年男人压着放血,放空脑袋胡思乱想。
话又说回来,现在围在他面前发癫的老头用中二病称呼还合适吗,有点侮辱人类最青春的那段时光了吧??,果然还是用神经病这样的指代更贴切吧。
“能放开吗,我有点不舒服了。”加茂宪纪试图抽回手。
下一秒,加茂宪纪的手被人捧着离开了抗凝试管上方,周到的棉签与纱布接替而来。男孩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立于实验室观察窗外,沉默着将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的人们。
“该有所解释了吧,将我带到这里的原因。”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无比确信对面的加茂族老已经听到。被当小白鼠翻来覆去验血放血谁都不会心情好,加茂宪纪的表情冷硬,唇线和眼角都因戒备而被拉得笔直,漆黑的睫毛却因为短时间大量的失血而无力伏下,倦怠的面容在实验室冷白的顶光下黑白分明得惊人。
无人回答,金属色的房间门开门关,后面加茂宪纪又被领着去了进行控制变量的实操测试。
自那场雨夜后这是加茂宪纪第一次主动使用那被加茂家传得神乎其神的术式,然后发现那群老家伙发癫竟然真的事出有因,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原来术式真的是天生便掌握的东西。不需思考应该怎么做,双手合掌,加茂宪纪看着赤色的弧光在他的手势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击穿十几米外的木板。
「穿血」。
“……是的,不只是……!”
远处有人大喊大叫,隔着单向玻璃也能模模糊糊听到。手边是直径近乎十公分的浅杯壁玻璃容器,底部浅浅一层血色,加茂宪纪歪头,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放了多少血。
有能供他把对面的木板轰成漏勺的放血量吗?
快门灯咔嚓一闪,宣告着测试结束。有人将他领回重归木质的传统议事间。
加茂宪纪安静跪坐下来,半阖着眼,不是很习惯这种天花板很低的传统木质建筑。
太逼仄了,曲折繁复的屏风也是,它们将房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端,分立两端的人也好物也罢,仿佛永远不会重归于一,也永远不会相互理解。
“你对自己所拥有的术式,了解有多少?”有所压抑,但仍迫不及待的询问。
什么问题,加茂宪纪皱眉。他开始头疼,从被请入实验室被围着欢呼神子神迹,到用血耍杂技,现在又来这里开大会,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跟有声喜剧一样荒诞无稽。
一群听不进医嘱乱折腾人的老东西,抽他血也没个分寸,加茂宪纪晃晃头。因为疼痛,他现在脑子混沌得可以,并不引以为傲但也十分依赖的判断力失了灵,让他不想在这里和他们搞谜语人对对乐,而是立刻回去睡一觉。
哦,他今天还没吃晚饭。
“刚刚不是已经看到了吗。你们的家传术式,能控制自己血液的赤血操术。”
“是‘我们’。不错,然而更重要的是,你是否知道你对自己的血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非常狂热的语调,加茂宪纪几乎可以想象出发言者控制不住前倾身体的模样。
加茂宪纪对自己的血具有绝对的控制权?
这不废话吗?赤血操术,顾名思义,它就是通过操控自己的血液进行攻击或防御的术式啊。
加茂宪纪疑惑,加茂宪纪不解,加茂宪纪提问:“因为我身上诅咒的原因?”
此言倒也不算瞎猜。在那次莫名其妙的少女会诊后加茂宪纪就知道了,他拥有“血咒身”。
字面意思,就是被自己的血诅咒了。原因一半在于他妈妈产后抑郁的不自觉诅咒——也就是来自血脉至亲的诅咒,另一半则在于他和加茂宪伦同音同形的姓名。在咒术界也有着“名字是最短的咒”的说法,因为同名同姓,现世中针对提及最恶诅咒师名字时所引起的负面情绪都被「加茂宪纪」接收了。
听起来很惨,但其实也有好处,那就是他因此拥有了能把自己折腾贫血的,极为可观的咒力总量。咒术师本来就是和诅咒打交道的行业,虽然他们自身并不生产诅咒,但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情感够浓烈也不是做不到诅咒他人,谁说咒术师不能是感情极端态度偏激的疯子。
然而加茂宪纪自认不是疯子,所以他不觉得这是好处,相反,他要被气死了。任谁被告知和提醒自己的名字不吉利都会不高兴。
选择性略过加茂何蕙加的原因部分,加茂宪纪理直气壮: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被坑了还能是自己的错?被压迫的何蕙加和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同名同姓又怎么了,他只会选择每夜睡前痛骂百年前那位不做人的最恶诅咒师一顿。
“不,虽然原因未明,但毫无疑问,这是不是诅咒,而是独属于你的「升华」。”
有人依言把一打实验记录奉到加茂宪纪手边,后者正震惊于他们发癫病情之严重,看也不看那堆A4纸:“看不懂,来个人给我解释清楚。”
“……”
隐入屏风之后数量不知几何的老不死们集体沉默了片刻,似乎是无语于他直接又不逊的措辞。加茂宪纪还不知道今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礼仪课地狱之所以那么折磨,归根结底的缘由就是他这次的祸从口出。
虽然知道了他也不会后悔。
“……绝对的控制权意味着你克服了赤血操术百年来一直为人所诟病的缺点。你没有感觉?你的咒力罕见地主要集合在血液中,并拥有近乎天赐的「共鸣」之力。”
现代科技连咒力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也能检验分析了???加茂宪纪条件反射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放了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