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半个小时之后。
【舒舒啊,你在海市上班,有没有碰见什么人啊?】
这句话似意有所指,但又不敢讲明。
言舒立马想到了林质文。
他不是被通缉跑到东南亚去了吗?
正想着,方才未接的那个海市本地号码又打了过来。
言舒盯着那串号码,心跳越来越快,难道是林质文?
“怎么了?怎么不接?”
傅寒时扭头望她,见她面色沉重,问了句。
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言舒深吸了口气,滑动接听,以防万一,还开了录音跟扬声器。
“言舒?”
“怎么在宴会厅没找到你,你走了吗?”
言舒神色一怔,这声音不是林质文的,但听起来略显耳熟。
他提起来宴会厅,难道是……
傅寒时此时的脸色冷沉的能滴出水来,整个人似乎嘶嘶往外冒着寒气,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内,窒息的压迫感如有实质般拢在身上。
他怎么知道自己号码?
言舒简直如芒在背,她在心底默默吐槽,表情还要故作疑惑,“请问你是?”
“我是高胜,我在宴会厅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人,你走了吗?”
“嗯,临时有事,就先离开了,高局好好玩。”
那边低笑了声,似乎有些低落,“嗯,下次再见。”
生怕他再说点什么出来,言舒赶忙挂断。
短短两句话,讲的她后背全是汗。
提着一颗心想说些什么时,男人忽然开口,低沉的嗓音透着寒意,“倒是没看出来,高胜会这么硬气,光明正大地挖墙脚。”
言舒微叹了口气,要说他挖墙脚吧,有些牵强,因为人家言行确实没有半分越举,但他某些行为却又超出熟人范畴,不上不下,叫人挑不出毛病,说不出的膈应。
而被他膈应的目标,每次都能精准踩雷上当。
沉思片刻,言舒决定还是先将这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放一边。
“最近有林质文的消息吗?”
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微顿,“怎么突然问起他?”
言舒让他放慢车速,给他扫了眼跟母亲消息。
“我妈社交圈不大,也不愿意提从前的事,肯定是碰见什么事了。”
望向车窗外飞快掠过的树影,女孩黑眸沉了沉,“我得回趟老家。”
莫名地,傅寒时胸口一紧,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席卷而来,“我陪你一起。”
“你不行,你大哥回来没多久,你们跟傅振又在拉锯战,盛世不能没有你。”
傅寒时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傅明远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那边也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微寒,车厢内的氛围又变得凛冽起来。
电话挂了好一会儿,他才察觉到,女孩竟一直安静凝着他。
在山雨欲来的大事面前,他那点争风吃醋的小情绪仿佛变得微不足道。
“大哥那边刚得到的消息,林质文换了个身份,偷偷回国了,不过他在国外被傅振的人注射了慢性毒药,应该活不了几天了。”
言舒骤然一惊,攥着机身的手指无声收紧,“不吃饭了,直接去高铁站吧。”
男人薄唇紧抿着,他拿出手机,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开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等吃好饭,我送你回去。”
言舒还想说些什么,被傅寒时安抚住,“别着急,事情应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让江扬先从当地调两个保镖过去守着,你给阿姨打个电话,尽量把事情问清楚。”
回到华府壹号,趁着换衣服的间歇,言舒给母亲打电话。
言母支支吾吾半天,在言舒的细腻的询问下,只是说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前天在家附近看见一个身影,很像她那负心的父亲。
言舒当时就笃定,林质文应该是回锡城了。
人的容颜可以借助科技手段改变,但是神态气质总会有几分过去的影子。
对于林质文,母亲比言舒更熟悉了解。
过去十几年,她对这个男人都是闭口不提,怎么他流落在外后就突然看花了眼。
吃饭的时候,言舒把自己猜测跟傅寒时简单说了下。
傅寒时也将刚收到的消息转给了言舒。
“他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傅振为什么还要他的命?”
听到他没几天可活的消息,言舒并没感觉多难过,但也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就是胸口空空,莫名的伤感。
其实她脑海里隐约还有孩童时的记忆,那时候父母很恩爱,外公外婆虽不满这个女婿,但因疼爱她这个外孙女,对他也渐渐放下芥蒂。
他们家跟外公家离得近,接母亲下班后,他们一家三口会先骑着电动车去菜市场买菜,然后跑去外公家。
父母做饭,外婆打下手,她就在院子里陪外公下下棋,浇浇花。
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过的幸福恬静。
可惜,这份温暖没持续几年,便以他卷款逃跑告终。
高速上,一辆银白色的宾利朝着锡市方向飞驰。
莫约是太累了,路程还未行驶一半,言舒便靠着副驾睡着了。
傅寒时将暖气又调高了两度,手背拂过她脸上的泪,将她的小手无声攥入掌心。
“一切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