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阳光太烈,苏浸被烤得有些昏昏欲睡,她把棒球帽盖到脸上,半靠在椅子上补眠。
耳边的海浪声伴随着程诗诗两人嬉笑打闹的动静,格外惬意。
除了,有些遗憾。
她在考试报名前就听说过,循州有一座山庙,许愿格外灵验。
好可惜,沈肆拾没来。
苏浸轻叹一口气,想着如果之后有时间,可以再来一次。
“叹什么气呢?”
?!
头顶突然传来一句熟悉询问,对方话音刚落,苏浸脸上的帽子就被人轻轻拿掉,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眼里。
沈肆拾站在身后俯身盯着她,阳光缓缓打在头顶,像给人镀了一层氛围光。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连阳光都偏爱他几分。
苏浸看愣了神,格外惊讶沈肆拾的出现。
“看呆了?”
沈肆拾没憋住笑,伸手在苏浸眼前挥了挥,递给她一杯饮料后坐到她身边。
苏浸轻啄一口淡粉色的碳酸饮料,别过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脱离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陌生的环境总会让她对熟悉的人或事儿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别扭。
她期待沈肆拾来,却又有些害怕。
似乎脱掉同学那一层滤镜,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沈肆拾率先开口:“考试怎么样?”
“......还算顺利?”
苏浸想起些什么,眼睛微微发亮,“谢谢你的材料,居然真的中了一题新闻热点。”
话说到这儿,苏浸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从考场偶遇的同学聊到在循州有趣的人或事儿。
沈肆拾就盯着苏浸,偶尔点头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这段时间可把苏浸给憋坏了,憋着一股劲儿说得口干舌燥,饮料又不解渴,连着灌了一整瓶矿泉水才舒服一些。
程诗诗跟周屿绕过大半个沙滩又跑了回来,气喘嘘嘘地靠在两人身边。
“好累......”
周屿扯掉身上碍事儿的口罩和帽子,满脸都是汗。
“去吃饭?”沈肆拾看了眼时间,“我订了餐厅,就在这儿附近。”
“好啊好啊!!”程诗诗疯狂点头,“你们要是不来,我跟苏苏就想着在酒店随便对付一口算了。”
周屿转头见她高兴,也跟着笑。
“我看了大众测评,应该还不错。”
沈肆拾调出菜单递给苏浸,“可以先看看想吃什么,到那儿不需要等太久。”
“我都行。”苏浸向来不挑,“你们看着点。”
苏浸的不挑就是真的什么都能吃点儿。
程诗诗和周屿各选几道菜,沈肆拾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又添了一些,随手发给餐厅负责人。
附近一整片的景区都是季家投资的商区,沈肆拾没怎么来过,对这边也不太熟悉,只能根据推荐找了个风评还算不错的餐厅。
已经过了饭点,餐厅里人不多,他们干脆没去包厢,直接找了个靠窗宽敞的位置坐下。
虽然在厅内,但餐厅的私密性极好,每桌间都隔着屏风,外侧还摆了盆景。
服务生先上了几道简单的前菜,几个人饿了半天,话都没说几句就开吃。
餐厅内冷气很足,苏浸只穿了件白色吊带裙。沈肆拾跟她坐在一边,夹菜时指尖相蹭,一片冷然。
沈肆拾放下筷子起身,“你们先吃,我去催催菜。”
“好。”
沈肆拾前脚刚走,苏浸朝走廊外瞟了一眼,恰巧跟刚进门的人视线交汇。
对方惊喜明显,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苏浸?”
“学长,好巧。”苏浸看着眼前的顾敛,被迫放下筷子,嘴角扯出笑意。
顾敛跟身后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其余人意味深长的打趣几句便先一步上楼。
他顺势在苏浸身侧坐下,跟程诗诗他们聊了几句后转向苏浸。
“你来考试?”
“对......”苏浸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适当拉开距离,“学长你是......”
“噢,我被学校安排来参加一个活动,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上次跨年我还有话没来得及跟你......”
“学长!”
不等他说完,苏浸连忙打断,“不然......咱们下次再聊?”
苏浸抿了抿唇,有些抱歉,“今天好像不太方便。”
顾敛终于意识到什么,面不改色地起身,“那等你回青城咱们再约?”
“嗯。”苏浸点头应声,没再拒绝。
临走前,顾敛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浸肩上,“餐厅里有点儿冷,别感冒了。”
对方动作突然,苏浸有些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敛就已经转身上楼。
身上的衣服像是带着刺,扎得苏浸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苏苏,你跟顾敛学长......”
“没有的事儿。”苏浸生怕他们多想,她朝外望了一眼,确认沈肆拾没来才浅浅呼出一口气。
“顾敛学长最近很奇怪。”
苏浸不愿多提,只想趁沈肆拾出去的间隙把衣服收好,可还没等她想好把外套藏哪儿,沈肆拾就大步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块儿毛毯,视线扫过苏浸怀里的黑色卫衣外套,敛眸看不清情绪。
“这个是......”
苏浸话说半截,随即愣住。
沈肆拾把其中一块儿毛毯递给程诗诗,又把另外一块儿放在苏浸旁边,紧接着拎起那件不属于他们的外套,十分嫌弃地搭在桌侧的椅子上。
程诗诗目睹全程,视线瞄向苏浸疯狂示意。
“苏苏,顾敛学长......是不是喜欢你啊?”
周屿吃得差不多,终于想起来八卦,“你俩好像关系很好。”
苏浸垂眼思考一会儿,轻声开口:“没有吧。”
其实关于顾敛的心意,苏浸多少能感受到几分,毕竟她又不是傻的,对方这么明显,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但她已经明里暗里拒绝过,自己的意思,顾敛应该比谁都清楚。
对方没戳破,苏浸也不想过度猜测给自己惹麻烦。
“他爸是我爸手底下的员工,我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吧。”
苏浸来回戳着自己碟子里的肉片,“对我来说,他只是关系不错的哥哥。”
如果不是年龄在这儿,或许连哥哥都算不上。
从小到大的教育,让苏浸连一句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敛跟他爸,以前算是她家的常客。只要逢年过节,必定会提着礼品上门,感情交涉中张口闭口就是希望苏瑾铮能扶他一把。
因为两人是大学同学,苏瑾铮也不想搞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