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迎着呼啸的长风,目光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苍茫群山。
万里长城,即将拔地而起。
山河防线,即将铸成。
这一次,他要用举国之力,万民之心,筑起一道,护佑百年太平,万古流芳的钢铁屏障。
四
七月初八,山河关。
同时,京城皇宫之内,皇帝圣旨,明发天下,传遍大渊十三州,四百余府县。
由顾长安上疏草拟、皇帝亲自批阅、加盖玉玺、明发天下的,修筑三关长城、连通山河防线、永固北疆江山的圣旨诏书,正式下达全国,全面开启。
圣旨之上,字字铿锵,言辞恳切,道尽连年战乱之苦,道尽边关防线之重,道尽修筑长城、永绝后患、护佑万民、安定天下之深意。
号召全国上下,各州各府,各县各乡,所有百姓,万众一心,同心协力,倾尽人力物力,共筑长城,共筑山河防线,共护江山太平,共佑子孙后代。
一令出,天下动。
和当初全国总动员令下达之时,一模一样。
甚至,比当初,更加震撼,更加动容,更加万众一心,更加踊跃响应。
朝堂之上,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觉得耗费国力、试图反对、拖延的文臣世家,还没来得及发出半分反对之声,还没来得及散布半分质疑言论。
民间的反响,民间的呼声,民间的踊跃,民间的万众一心,再次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再次,彻底碾压了所有的反对之声、质疑之声、拖延之声。
天下百姓,太清楚这道长城,意味着什么了。
太清楚这道山河防线,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了。
连年战乱,边关侵袭,他们颠沛流离,家破人亡,惶惶不可终日,受够了战火之苦,受够了提心吊胆。
他们太清楚,只有这道长城修成,这道防线铸成,他们才能真正的,永远远离战火,永远安居乐业,永远太平无忧,子孙后代,再也不用遭受战乱之苦。
这不是劳民伤财,这是为自己,为子孙后代,筑造平安家园,筑造万世安宁。
圣旨下达的那一刻。
整个天下,再次沸腾了。
全国各地,各州各府,各县各乡,无数百姓,纷纷踊跃响应,报名应征。
白发苍苍的老者,主动报名,想要为修筑长城,尽一份绵薄之力;
正值壮年的青壮男子,纷纷放下家中农活、生计,主动报名,前往北疆,修筑长城,不求酬劳,不求功名,只求为江山尽一份力,为子孙筑一道平安屏障;
全国各地的富商巨贾、士绅乡绅,再次纷纷慷慨解囊,捐钱捐物,捐献石料、粮食、木材、石灰,倾尽家财,支援长城修筑,没有半分吝啬;
即便是街边的乞丐、流民,一无所有,也纷纷主动前往,不求分毫酬劳,只求出一份力气,搬石砌墙,共筑长城。
天下万民,不分高低贵贱,不分贫富老幼,不分士农工商。
万众一心,同心协力,共筑长城,共护江山。
这一刻,依旧没有朝堂纷争,没有派系对立,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高低贵贱。
只有一个身份——大渊百姓。
只有一个目标——共筑长城,永护太平。
山河关,中军帅帐之内。
顾长安端坐帅案之后,正在统筹修筑长城的所有事宜、规划路线、调配物资、部署工匠、安排民夫、统筹全局,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小虎大步走了进来。
和当初汇报军饷凑齐之时一模一样。
此刻的王小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兴奋、红光满面、热泪盈眶,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重重躬身行礼,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激动、哽咽,朗声汇报:
“大人!!!”
“大喜!天大的好消息!!!”
顾长安缓缓抬起头,看着激动到浑身颤抖的王小虎,神色平静,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激动?慢慢说,筹备事宜,可是有了结果?”
“大人!!!”王小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双手颤抖着,将一本厚厚的民夫统计名册,恭敬地递到顾长安面前,语气激动,哽咽着说道:
“民夫!全国各地,报名应征,前来北疆,修筑长城的民夫!”
“够了!!!”
“全都凑齐了!!!超额完成!!!”
顾长安神色微微一动,接过名册,缓缓翻开。
名册之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录着来自全国十三州,四百余府县,报名应征的民夫姓名、籍贯、人数,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一笔一笔,一个名字,就是一个愿意倾尽力气,共筑长城,共护太平的百姓。
最终,总账统计完毕。
全国各地,主动报名应征,自愿前来北疆,修筑长城,不求分毫酬劳,只求共护太平的民夫,总计——五十万人。
五十万百姓。
五十万民心。
五十万同心协力,共筑长城,共护江山的脊梁。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拿着这本厚厚的名册,一页一页,缓缓翻过。
看着那密密麻麻、数不胜数、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名字,看着那五十万,自愿前来、共筑长城的百姓名字。
他素来沉稳、不动如山、从未有过半分情绪波动的手,此刻,却再次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眼底深处,一片滚烫,一片动容,一片震撼,一片悲悯。
这不是冰冷的数字。
这是五十万百姓,赤诚的民心,滚烫的热血,同心协力的决心,对太平盛世的渴望,对子孙后代的责任。
是天下万民,用自己的肩膀,自己的力气,自己的汗水,筑起这道万里长城,筑起这道山河防线,筑起这道百年太平的屏障。
民心可用,天下同心。
这道长城,必成。
这道防线,必固。
“大人……”王小虎站在一旁,声音哽咽,激动地问道,“五十万民夫,举国响应,万众一心,足够我们修筑三关长城,连通整个山河防线了……够吗?”
顾长安缓缓合上名册。
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动容、坚定、与滚烫的战意,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坚定笃定,重若千钧:
“够。”
“足够了。”
“有这五十万民夫,有天下万民的同心协力,民心支撑。”
“足够我们,筑起这道三关长城。”
“足够我们,连成这道山河防线。”
“足够我们,永绝后患,护佑这天下,百年太平,万世安宁。”
五
七月初十,山河关。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日光普照,洒在北方连绵起伏、苍茫巍峨的群山之上,金光熠熠,气象万千。
所有筹备事宜,全部就绪。
石料、木材、粮食、石灰、工具、工匠、民夫、部署、规划、路线,全部筹备完毕,万无一失。
五十万民夫,已经分批陆续抵达,进驻群山之中,安营扎寨,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即刻开工,共筑长城。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策马登上山河关城墙之巅,立于群山之上,迎着呼啸的长风,远眺着远方。
目光所及之处。
东方,是巍峨险峻的山河关;
西北方向,是天下九塞之首,雁门关;
西南方向,是镇守西域门户的娘子关。
三关鼎立,相隔千里,中间是连绵起伏、苍茫巍峨、横亘北疆的万里群山。
而他们即将修筑的三关长城,这道山河防线,就将盘踞在这一座座群山之巅,连绵三千里,横亘天地之间,将三关彻底连成一线,合三为一。
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盘踞北方,守护中原。
“大人。”
王小虎策马来到顾长安身边,同样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神色激动、郑重、坚定,声音恭敬,沉声问道:
“所有筹备事宜,全部就绪,五十万民夫,全部到位,蓄势待发,粮草物资,堆积如山,足够支撑全线开工。”
“属下想问,大人,我们何时,正式开工,修筑长城,连通山河防线?”
顾长安策马立于群山之巅,迎着呼啸的长风,目光锐利,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望向那即将拔地而起的万里长城。
他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拖延。
缓缓拔出腰间佩剑,金色剑光,在日光之下,闪耀夺目,剑指北方连绵群山,声音铿锵有力,声震群山,气吞山河,一字一句,下达最终军令:
“不必再等。”
“不必再筹备。”
“现在。”
“传令全军,传令五十万民夫,传令所有工匠。”
“全线开工,筑造长城,连通山河防线!”
“是!!!”
王小虎重重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激动不已,立刻转身,策马奔下城墙,挥动令旗,传达开工军令。
军令传达,瞬间传遍整个群山,传遍五十万民夫,传遍所有工匠将士。
开工了。
三关长城,山河防线,今日正式开工。
六
七月十五,山河关。
距离正式开工,已经过去了五天。
北方连绵起伏、苍茫巍峨的群山之上,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彻底沸腾了起来,热闹了起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充满了万民同心的力量,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放眼望去。
连绵三千里的群山之巅,山脊之上,到处都是人影,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五十万民夫,全国各地的工匠,分散在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上,如同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蚁群,各司其职,忙碌不停,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却没有半分怨言,没有半分懈怠。
有人挥舞着工具,在坚硬的山脊之上,挖掘地基,夯实土层,打下长城最坚实的根基;
有人成群结队,喊着号子,抬着一块块,重达数千斤的巨大青石、条石,一步一步,艰难地抬上陡峭的山脊,运往施工之地,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依旧脚步坚定;
有技艺精湛的石匠工匠,细心打磨石块,垒砌城墙,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筑牢每一块城砖,每一段城墙;
有人烧火架炉,烧制石灰,搅拌泥浆,粘合砖石,确保城墙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有人运送粮草,运送清水,运送物资,保障前线施工,源源不断,从未间断。
号子声、吆喝声、敲击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群山,回荡在天地之间。
没有抱怨,没有懈怠,没有退缩。
五十万民夫,来自五湖四海,全国各地,素不相识,却在这一刻,万众一心,目标一致,用自己的肩膀,自己的汗水,自己的力气,一点点,筑起这道万里长城,筑起这道山河防线。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酷暑难耐。
无数民夫,汗流浃背,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肩膀被磨出血泡,手脚布满伤痕,累得筋疲力尽,却只是擦一把汗水,喝一口清水,稍作歇息,便再次起身,继续忙碌,继续施工,没有半分停歇。
他们不求功名,不求利禄,不求分毫酬劳。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修筑的,不是一道冰冷的城墙。
是护佑自己家乡,护佑自己亲人,护佑子孙后代,永远远离战火,永远安居乐业的——平安屏障。
苦点,累点,值了。
顾长安一身常服,没有带随从,没有带护卫,独自一人,沿着陡峭的山脊,一步步,走上了长城施工工地。
他没有站在高处,指挥统筹,发号施令。
而是亲自走进工地之中,走进民夫之中,走进这些,用自己的汗水、肩膀、力气,筑起长城的百姓之中。
他一步步,行走在正在施工的山脊之上,行走在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民夫之间。
看着身边,一个个皮肤黝黑、汗流浃背、衣衫破烂、手脚布满伤痕、却眼神坚定、充满希望、不停忙碌的民夫百姓。
看着他们,即便累得筋疲力尽,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半分怨言,只为筑起这道长城,护佑太平。
看着这五十万百姓,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自己的汗水力气,一点点,筑起这道横亘天地的钢铁防线。
这位,打赢灭国之战、生擒敌酋、威震天下、从未流过泪、从未动容过的铁血战神,素来沉稳不动、铁石心肠的顾长安。
此刻,站在人群之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眼眶却控制不住地,一点点泛红,湿润了。
心底深处,一片滚烫,一片动容,一片震撼,一片悲悯,一片敬重。
他见过无数尸山血海,见过无数惊天动地的战场,打过无数场以少胜多的胜仗。
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动容,如此震撼,如此敬重。
千军万马,铁血征战,能打赢一场战争,能覆灭一个敌国。
可真正能撑起一个王朝,真正能守住一片江山,真正能铸就百年太平,真正能称之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脊梁的。
从来都不是君王,不是将领,不是士兵,不是权贵。
而是这些,普普通通,平平凡凡,默默无闻,汗流浃背,用自己的肩膀、自己的汗水、自己的坚持,撑起这片江山,守护这片家园的——寻常百姓。
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
才是这万里江山,真正的根基。
“大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小虎快步跟了上来,来到顾长安身边,同样看着眼前,热火朝天、万众一心、汗流浃背的施工景象,看着无数忙碌的民夫百姓。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心底同样震撼动容。
他看着身边,眼眶泛红、沉默不语的顾长安,轻声开口,沉声问道:“大人,您怎么一个人,走到工地里来了,这里陡峭危险,尘土飞扬,您……”
顾长安站在山脊之上,迎着呼啸的山风,看着眼前,无数忙碌不停、汗流浃背的民夫百姓,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动容,一丝敬重,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我在想他们。”
“在想这些,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来自全国各地,默默无闻的民夫百姓。”
“我们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定下筑长城、守江山的大计。”
“可真正,一砖一瓦,一石一木,一点点,筑起这道长城,筑起这道山河防线,筑起这百年太平的。”
“不是我,不是陛下,不是那些将领官员。”
“是他们。”
“是这些,默默无闻,汗流浃背,用自己的肩膀、自己的汗水、自己的坚持,撑起这片江山的普通人。”
“他们,才是大渊,真正的脊梁。”
七
八月初一,山河关。
距离长城正式开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在五十万民夫、无数工匠、万众一心、日夜不休、全力以赴的赶工之下。
原本光秃秃、连绵起伏的群山之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巍峨高耸、坚固厚重、气势磅礴的城墙,已经拔地而起,初具规模,沿着陡峭的山脊,蜿蜒起伏,连绵不绝。
从东方的山河关开始,一路向西,沿着苍茫群山的山脊,一路延伸,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盘踞在群山之巅,蜿蜒向西,一眼望不到头,气势磅礴,巍峨壮观,震撼人心。
城墙高耸,厚重坚固,青砖条石,垒砌整齐,根基夯实,坚不可摧,在群山之巅,蜿蜒起伏,盘踞天地,气象万千。
仅仅一个月,山河关至雁门关之间,上百里的长城主线,已经彻底修筑完毕,贯通相连,巍峨耸立,横亘天地。
中军帅帐之内。
顾长安端坐帅案之后,正在统筹后续施工事宜,规划剩余路段修筑部署。
王小虎大步走进帅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激动、喜悦、与自豪,红光满面,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重重躬身行礼,声音激动,朗声汇报:
“大人!大喜讯!天大的好消息!”
“一个月日夜赶工,万众一心,全力以赴!”
“山河关,到雁门关之间,全线长城主体,已经彻底修筑完毕,贯通相连,彻底完工!!!”
“完工了?”顾长安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一丝欣慰,一丝坚定。
“是!彻底完工了!”王小虎激动地点头,立刻双手捧着,最新绘制完成的长城竣工图纸,恭敬地递到顾长安面前,语气激动,朗声说道:“大人,您请看!”
顾长安接过图纸,缓缓展开,铺在帅案之上。
图纸之上,清清楚楚,标注着最新竣工的长城路线。
从东方山河关开始,一路向西,蜿蜒起伏,盘踞群山之巅,一路延伸,直通西北方向的天下九塞之首,雁门关。
两关之间,上百里长城,彻底贯通,彻底完工,连成一线,如同一头巨龙,盘踞在群山之巅,气势磅礴,巍峨壮观。
顾长安看着图纸之上,那道蜿蜒起伏、横贯群山的巨龙,沉默了片刻,缓缓合上图纸。
脸上没有半分骄躁,没有半分松懈,只有一片坚定,一片平静。
一个月,完工百里,贯通两关。
速度,远超预期。
民心可用,天下同心,无往不利。
“好。”顾长安缓缓点头,声音平静,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沉声下令:“传令下去。”
“片刻不得停歇,不得有半分松懈。”
“雁门关至娘子关,西段剩余长城,全线开工,日夜赶工,全力以赴,继续修筑,尽快贯通,彻底连成三关防线。”
“必须尽快,彻底完工,铸成整条山河防线。”
“是!”王小虎重重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激动不已,立刻转身,快步退下,传达军令。
长城西段,全线开工。
三关防线,即将彻底贯通。
八
九月初一,山河关。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秋风掠过北方群山,带来一丝凉意,草木微微泛黄,群山苍茫,愈发巍峨壮观。
距离长城正式开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日夜不休,万众一心,全力以赴,赶工修筑。
整个三关长城,整条山河防线,修筑工程,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进入了最后的收官、贯通、收尾阶段。
在五十万民夫、无数工匠、全力以赴、日夜赶工之下。
从山河关,到雁门关,再到娘子关。
三关之间,连绵三千里的群山之巅,一道巍峨高耸、连绵不绝、气势磅礴、横亘天地的万里长城,已经彻底拔地而起,盘踞群山,初具全貌,震撼人心。
东方山河关,中段雁门关,西方娘子关。
三座天下雄关,通过这道蜿蜒起伏、连绵不绝、坚不可摧的万里长城,彻底连成一线,合三为一,首尾呼应,互为犄角,全线贯通。
一道前所未有的、横亘三千里疆域、盘踞群山之巅、坚不可摧、气势磅礴的——山河防线,彻底铸成,彻底成型。
如同一条沉睡苏醒的东方巨龙,盘踞在中原北方的群山之巅,横亘天地,守护中原,镇住北疆草原,气势磅礴,万古长存。
中军帅帐之内。
顾长安端坐帅案之后,神色平静,正在做最后的收官部署。
王小虎大步走进帅帐,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兴奋、喜悦,只剩下满满的郑重、敬畏、震撼、与自豪。
他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停下脚步,对着顾长安,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充满了敬畏与自豪,声音郑重、铿锵、一字一句,朗声汇报,带着满满的震撼与自豪:
“大人。”
“属下,有要事,郑重禀报。”
“经过两个月,日夜不休,万众一心,全力以赴,赶工修筑。”
“截止今日,九月初一。”
“雁门关至娘子关,西段长城,全线竣工,彻底完工!”
“山河关、雁门关、娘子关,三关之间,三千里长城,全线贯通,彻底连成一线,彻底完工!!!”
“整条三关长城,整条山河防线,正式竣工,正式铸成!!!”
一句话落下。
彻底完工。
全线贯通。
山河防线,正式铸成。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素来平静、不动如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释然的、欣慰的、坚定的笑容。
两个月,举国之力,五十万民夫,万众一心。
这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护佑百年太平,永固江山万里的三关长城,山河防线,终于,彻底铸成,正式竣工。
他伸出手,接过王小虎递上来的,最终版、全线竣工的长城全域图纸。
缓缓展开,铺在帅案之上。
整张图纸之上,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东方山河关,中段雁门关,西方娘子关,三座天下雄关,被一道蜿蜒起伏、连绵三千里、盘踞群山之巅的万里长城,彻底连成一线,合三为一,首尾呼应,坚不可摧。
如同一头巨龙,盘踞北方,守护中原,镇住草原,气势磅礴,万古长存。
从今往后,这道长城在,这道防线在。
中原北方,便有了一道,永不陷落的钢铁屏障。
外敌,永远进不来。
江山,永远安如泰山。
万民,永远太平无忧。
顾长安看着图纸之上,那道横贯三千里、盘踞群山之巅的巨龙长城,缓缓合上图纸,抬起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坚定,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好。”
“很好。”
“从今日起。”
“这道三关长城,这道山河防线,正式铸成,横亘北疆,守护中原。”
“从今往后,无论北狄,还是西域,还是任何草原部族,想要南下进犯中原。”
“必先跨过这道长城,必先打破这道山河防线。”
“只要这道长城在,只要这道防线在。”
“他们,就永远进不来。”
“我大渊江山,便安如泰山,永固不破。”
九
当天夜里,九月初一,月圆之夜。
山河关,城墙之巅。
一轮圆月,高悬夜空,皎洁明亮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一般,倾洒下来,普照大地,洒在北方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洒在那道,刚刚竣工、巍峨耸立、连绵三千里的万里长城之上。
月光之下。
整条三关长城,整条山河防线,如同一条,通体银白色的巨龙,盘踞在苍茫群山之巅,蜿蜒起伏,连绵不绝,横亘天地,一眼望不到头,气势磅礴,巍峨壮观,震撼人心,万古长存。
静谧,安宁,巍峨,壮观。
这是用两个月时间,举国之力,五十万民夫的汗水,无数人的心血,铸成的钢铁防线,平安屏障。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孤身一人,站在山河关城墙之巅,手扶垛口,迎着呼啸的夜风,远眺着月光之下,蜿蜒起伏、连绵不绝、横亘天地的万里长城。
月色皎洁,长风呼啸,巨龙盘踞,山河无恙。
身后,是万家灯火,是太平盛世,是万民安乐。
身前,是万里长城,是钢铁防线,是永固江山,是百年和平。
两个月的运筹帷幄,两个月的日夜操劳,两个月的万众一心,终于,铸成了这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山河防线。
战争打赢了,外敌臣服了,长城铸成了,防线永固了,百年和平,终于彻底到来。
天下太平,江山永固。
“大人。”
脚步声响起,王小虎快步走上城墙,来到顾长安身后,躬身行礼。
他同样抬头,望向月光之下,蜿蜒起伏、气势磅礴、横亘天地的万里长城,眼底充满了敬畏、自豪、与释然。
他看着顾长安孤身而立的背影,轻声开口,沉声问道:“大人,长城已成,防线永固,三关连通,江山安如泰山,百年和平已定,天下再无战事。”
“您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可以安心了。”
“属下想问,今夜月圆,长城竣工,万事大吉,大人站在这里,看着这道万里长城,在想什么?”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巅,迎着呼啸的夜风,望着月光之下,蜿蜒盘踞的万里长城,声音平静、低沉、深远、带着一丝释然,却也带着一丝清醒的凝重,缓缓开口:
“我在想以后。”
“想这江山,以后的日子。”
王小虎站在身后,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有些不解,沉声问道:“以后?”
“对。以后。”顾长安转过身,“北狄人进不来了。大渊安全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了。”
“您不高兴?”
“高兴。”顾长安笑了,“但高兴之余,也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大渊的病,还没有好。”
王小虎沉默了。
“大人,”他终于开口,“您是个好人。”
“不是好,”顾长安笑了,“是被逼的。”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个‘被逼的’。”
十
九月初五,山河关。
长城修好了。三关连成了一条线。北狄人再也进不来了。大渊安全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了。
顾长安站在山河关的城墙上,看着远方的长城。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锋利。但他的心,是热的。
“大人,”王小虎走到他身边,“我们赢了。”
“对。”顾长安笑了,“我们赢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墙上的士兵。五万人,还剩四万。一万条命,换来了一百年的和平。
“兄弟们,”他的声音沙哑,“我们赢了。”
“赢了!”士兵们齐声高喊。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久久不散。
顾长安看着那些士兵,眼眶红了。
“兄弟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们。”
“谢什么?”士兵们笑了,“跟着大人,值了。”
顾长安笑了。
“对,”他说,“值了。”
他站在城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