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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山河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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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七月初三,山河关。

盛夏的风,终于褪去了连日征战的硝烟与血腥,带着北疆草原独有的、清冽干爽的气息,漫过雄关城墙,拂过遍野青草,卷起层层绿浪,向着远方绵延而去。

三日前,山河关下,那场惊天动地、以少胜多、定鼎江山的终极决战,彻底落下帷幕。

完颜烈亲率的十五万西域北狄联军,粮草被焚,军心溃散,阵脚大乱,被顾长安率领八万将士,一举击溃,全线崩盘。

伏尸遍野,血流成河,降者无数,残部四散奔逃。

北狄新可汗完颜烈,本人被当场生擒,锁入囚车,押赴京城,等待他的,将是凌迟处死、祭告英烈的最终结局。

祸乱中原北疆数十年、数次兵临城下、险些覆灭大渊江山的北狄王庭,至此,彻底分崩离析,主力尽丧,再无半分还手之力,百年之内,绝无可能恢复元气,再举兵戈。

这场压得整个天下喘不过气、数次濒临灭国绝境的灭国之战,终于,以大渊的全面大胜,彻底告终。

可战争的余波,却并未完全平息。

真正的天下安定,江山永固,还未真正到来。

完颜烈被擒,十五万联军主力被击溃歼灭,可跟随他一同出兵、合纵连横的西域七国,各自率领的残部联军,并未被全歼。

他们在决战崩盘的第一时间,便果断舍弃完颜烈,率领残余兵力,迅速撤出战场,遁入了山河关以西、草原深处的戈壁荒漠之中,游荡不散,虎视眈眈。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打断了獠牙、却依旧保留着凶性的饿狼。

躲在暗处,蛰伏观望,盯着山河关,盯着刚刚经历大战、兵疲将倦、国力消耗巨大的大渊。

他们在等。

等大渊松懈的那一刻,等大军班师回朝的那一刻,等后方空虚、防备减弱的那一刻。

他们便会再次扑上来,撕咬边关,劫掠百姓,袭扰防线,死灰复燃,卷土重来,永无宁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北狄已灭,可西域七国这最后的隐患,不除,这天下,便永远没有真正的太平可言。

这道用三万将士鲜血、举国之力换来的防线,便永远不算真正稳固。

顾长安一身银色铠甲,甲胄之上,还残留着些许未彻底擦拭干净的、淡淡的硝烟痕迹,身姿挺拔,孤身一人,站在山河关巍峨高耸的城墙之上。

他手扶冰冷厚重、布满箭痕刀疤、浸染过无数将士鲜血的城墙垛口,目光平静而深远,远眺着关外,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

风拂过草原,青草起伏,风吹草低见牛羊。

三日前,这里还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敌军营帐,还是马蹄震天、杀声遍野的决战战场,还是伏尸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硝烟散尽,战火熄灭。

如今,这里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碧绿青草,蓝天白云,晴空万里,一条弯弯曲曲的清澈小河,如同玉带一般,蜿蜒穿过草原,流水潺潺,静谧安宁。

没有铁骑,没有营帐,没有火光,没有厮杀,没有硝烟,没有死亡。

只剩下,久违的、平静的、安宁的、山河无恙的风光。

可顾长安的脸上,没有半分大胜之后的松懈、喜悦、与骄躁。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深远、凝重、清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三万将士用性命换来的,不是永久的太平,只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

北狄已灭,可西域七国未除,草原隐患未平,边关防线未固,朝堂暗流涌动,国内百废待兴。

这万里江山,这百年和平,不是打赢一场仗,就能永远守住的。

打赢战争,只能止一时之战乱。

想要守住江山,护佑百姓,换来真正的百年太平,永绝后患,还需要做更多,更多。

“大人。”

身后,传来沉稳而恭敬的脚步声。

王小虎一身劲装,快步走上城墙,来到顾长安身后,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声音低沉,沉声汇报:

“西域七国,各自派出了专属使者,已经抵达关下,在城外驿馆等候,请求拜见大人,商议和谈之事。”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远方的草原,没有回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他很清楚。

西域七国,打不赢,耗不起,退无可退,除了投降臣服,别无选择。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挑衅,不是来决战,是来求和,是来臣服,是来求一条生路。

良久,顾长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沉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知道了。”

“让他们收拾妥当,一个时辰之后,入中军帅帐相见。”

“本帅,在帅帐,等他们。”

“是!”王小虎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下,前去传达命令。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迎着呼啸的长风,身姿挺拔,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

风越大,他站得越直。

北狄已灭,西域臣服。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筑起一道,真正的、永不陷落的、护佑天下百年太平的——山河防线。

二

当天下午,山河关,中军帅帐。

整座帅帐之内,气氛肃穆、沉静、压抑、威严,气场凝重,落针可闻。

帅帐之内,陈设简单,唯有正中央,一张宽大帅案,案上摆放着兵书、地图、令牌、兵符,简洁而威严。

顾长安一身银色帅甲,端坐帅案之后,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主帅独有的、沉稳威严、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他刚刚打赢灭国之战,击溃十五万联军,生擒北狄可汗,定鼎江山,威震天下。

如今的他,是整个天下,公认的战神,是大渊的定海神针,是西域诸国,闻之色变、敬畏胆寒的存在。

帅帐两侧,站立着两排,身披铠甲、手持兵器、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的亲兵护卫,个个身姿挺拔,气场肃杀,目不斜视,威严赫赫。

帅帐之内,安静得可怕,威压弥漫,让人喘不过气。

帅案之前,端坐着七个人。

正是此次,西域七国,各自派出的、最高规格的求和使者。

七个人,分坐两侧,穿着各自国家、截然不同的服饰,气质各异,神态各异,却有着一模一样的、紧绷的神色、压抑的敬畏、与难以掩饰的忐忑。

为首的使者,来自西域最强的龟兹国,须发卷曲,身着华贵皮袍,面色沉稳,是七国使者之首,此次和谈的主事人。

他左手边,是疏勒国使者,身着青色长袍,面色拘谨,眼神闪烁;

于阗国使者,身着轻便铠甲,浑身紧绷,带着军人的肃杀与忐忑;

最为特殊的,是坐在最末尾的,精绝国使者。

按照精绝国独有的古老风俗,两国议和、祈求和平之时,使者需身着女子裙衫,卸去所有锋芒,以示臣服、诚意、与和平之心,绝无半分战意。

这位精绝国使者,一身素色女子裙衫,面容平静,低着头,全程不敢抬头,直视帅案之后的顾长安。

七位使者,表面上,个个都强行挤出一抹客套、恭敬、讨好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尽显求和臣服之意。

可笑容之下,眼神深处,却都冰冷、警惕、忐忑、不安,各有思量,心怀鬼胎。

他们很清楚。

他们是战败者,是乞和者,是砧板上的鱼肉。

眼前这位年轻得可怕的永安侯,顾长安,手握重兵,威震天下,刚刚全歼十五万联军,兵锋正盛。

一句话,便可让他们七国,死无葬身之地,彻底覆灭。

他们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们的生死,他们国家的存亡,全在顾长安的一念之间。

整座帅帐之内,死寂无声,威压弥漫,七位使者,坐在下方,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终于,帅案之后,顾长安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低沉、沉稳,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杀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帅威严,在安静的帅帐之内,缓缓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使者耳中:

“诸位,不远千里,从西域荒漠,来到我山河关,拜见本帅。”

“一路辛苦。”

“本帅,也就不和诸位绕弯子,说客套话了。”

“你们心里清楚,本帅今日,召你们入帐相见,是为了什么。”

“你们,也清楚,自己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一句话落下,平静无波,却瞬间点破核心,压得七位使者,呼吸一滞,神色更加紧绷。

为首的龟兹国使者,立刻站起身,对着帅案之后的顾长安,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恭敬无比,声音恭敬,主动开口,挑明来意:

“侯爷威名,威震天下,我等,早已如雷贯耳,敬畏万分。”

“此次,我七国,鬼迷心窍,受完颜烈蛊惑,一时糊涂,出兵进犯大渊边关,冒犯天威,罪孽深重,罪该万死。”

“如今,北狄已灭,完颜烈被擒,我七国,幡然醒悟,深知罪孽深重,悔不当初。”

“今日,我等七人,代表西域七国,全体臣民,特意来到山河关,拜见侯爷。”

“为求和而来,为臣服而来,为求一条生路而来。”

“只求侯爷,大人大量,恕我七国冒犯之罪,允许我七国,投降臣服,与大渊,永修盟好,再不起兵戈,永世和平。”

姿态极低,诚意十足,彻底臣服,只求活命。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神色平静,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半分意外。

他平静地看着下方,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的龟兹国使者,声音平静,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直接说出了和谈的条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很好。”

“既然诸位,是为求和、为臣服而来,那本帅,也就直话直说。”

“求和,可以。”

“臣服,也可以。”

“本帅,可以答应,饶过西域七国此次冒犯之罪,不发兵西进,剿灭七国,不灭你们国祚,不屠戮你们臣民。”

“可以与你们,签订和约,永修盟好,互不侵犯,永世和平。”

七位使者,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惊喜、释然、与庆幸之色,纷纷抬头,看向顾长安。

可他们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绽放开来。

顾长安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他们脸色剧变,神色僵住,笑容凝固。

“但是。”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眼神锐利,目光平静地扫过七位脸色各异的使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无可更改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了和谈的核心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换来的和平与宽恕。”

“想要求和,想要臣服,想要本帅,饶过你们七国,永世不起兵戈。”

“条件,只有一个。”

“西域七国,自此之后,向我大渊,称臣纳贡,永世归附。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奉大渊为宗主国,永为藩属,永不背叛,永不犯边。”

“和约生效之日,七国立刻撤回所有游荡在草原之上的残部军队,全部退回西域境内,解散兵马,交出边防控制权,接受大渊边关都护府节制。”

“此生此世,子孙后代,永远不得再踏入大渊边关半步,不得再滋生任何反叛、进犯之心。”

“能做到,和约今日可签,和平今日可至。”

“做不到,那诸位,就请原路返回。”

“我们,继续打。”

“直到,把你们西域七国,彻底荡平,彻底覆灭,斩草除根为止。”

一句话落下。

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没有半分讨价还价空间。

要么,称臣纳贡,永世归附,换国家存续,永世和平;

要么,拒绝臣服,继续开战,国破家亡,彻底覆灭。

两条路,任选一条。

帅帐之内,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七位使者,脸色瞬间剧变,变得惨白一片,神色震惊、难以置信、不甘、愤怒、忐忑、无奈,万千情绪,交织在脸上,彻底僵住。

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称臣归附,永为藩属。

这意味着,他们西域七国,自此之后,再也不是独立的国家,彻底沦为大渊的藩属国,永世臣服,低头称臣,再无半分独立主权可言。

这对于骄傲了数百年的西域诸国而言,是奇耻大辱,是难以接受的屈辱条件。

为首的龟兹国使者,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看着顾长安,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一丝不甘、一丝颤抖,失声说道:

“侯爷……这……这个条件,太过苛刻,太过屈辱……”

“我七国,世代独立,自治数百年,从未向任何国家,称臣归附,岁岁来朝……”

“这……这根本不可能……我七国臣民,绝对不会答应,绝对不会接受这般屈辱的条件……”

“不可能?”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闻言,突然缓缓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杀气,可却让在场七位使者,瞬间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寒意彻骨。

顾长安看着他们,笑容收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威严,声音平静,却带着滔天的威压,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

“诸位,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你们,是战败者,是乞和者,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任何讨价还价、说不的资格。”

“现在,是本帅,给你们一个,投降臣服、保全国家、保全臣民、永世和平的机会。”

“不是在和你们谈判,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条件。”

“是在通知你们最后的结果。”

“答应称臣纳贡,永世归附,你们七国,就能活下来,就能拥有和平。”

“不答应,觉得条件屈辱,无法接受。”

“很简单。”

“那就请诸位,现在就走出这座帅帐,回到草原上去。”

“本帅,即刻下令,调集大军,挥师西进,横扫西域。”

“三个月之内,本帅保证,西域七国,鸡犬不留,国祚尽灭,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

“是选择称臣归附,永世和平,保全国家百姓;还是选择顽抗到底,国破家亡,彻底覆灭。”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威压滔天,气势凛然,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帅帐之内,死寂一片,七位使者,浑身冰冷,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半分反驳、不甘、拒绝的话。

他们很清楚。

顾长安说的,不是威胁,是事实。

以顾长安的战力,以大渊如今的兵威,想要横扫西域,覆灭七国,轻而易举,易如反掌。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

拒绝,就只有死路一条,国破家亡。

答应,虽然屈辱,称臣归附,可却能保全国家,保全臣民,换来永世和平,再也不用遭受战火屠戮,再也不用面临灭国之灾。

两害相权,取其轻。

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七位使者,面面相觑,脸色惨白,沉默了很久很久,整个帅帐之内,死寂无声,压抑到了极致。

终于,为首的龟兹国使者,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缓缓低下了那颗,一直骄傲、高昂着的头颅。

他对着帅案之后的顾长安,深深躬身行礼,弯下腰,彻底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声音沙哑、无奈、认命、恭敬,一字一句,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我……代表西域七国……”

“答应侯爷的所有条件。”

“愿向大渊称臣纳贡,永世归附,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永为藩属,永不背叛,永不犯边,永世和平。”

臣服。

彻底的臣服。

西域七国,自此,归入大渊版图,永为藩属,永世和平。

顾长安坐在帅案之后,神色平静,缓缓点头。

没有半分惊喜,没有半分骄躁,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很清楚。

从这一刻起,北疆草原,西域诸国,再无战事。

天下,再无外敌来犯。

可这,还不够。

打赢了战争,收服了诸国,只是第一步。

想要守住这百年和平,想要让这万里江山,永固不破,还需要一道,真正的、永不陷落的防线。

三

七月初五,山河关。

西域七国,正式递交降书,称臣纳贡,永世归附,签订和约,永不犯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山河关,传遍了北疆边关,传遍了大渊十三州,传遍了整个天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了。

举国上下,万民欢腾,欢呼雀跃,欢声雷动,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北狄已灭,西域臣服,外敌尽除,再无战事。

这场持续了数十年、数次濒临灭国绝境、让天下百姓颠沛流离、惶惶不可终日的战乱,终于,彻底终结。

万里江山,终于安定。

天下百姓,终于可以放下刀兵,卸下防备,回归田园,安居乐业,休养生息。

用三万将士的鲜血、举国之力、无数人的牺牲换来的,百年和平,终于到来。

这份和平,来之不易,重逾千斤。

京城之内,再次陷入举国欢腾,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称颂皇帝圣明,称颂顾长安战神无双,护佑江山,护佑万民。

整个天下,都沉浸在久违的、太平盛世的喜悦、安宁、与释然之中。

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庆祝,都以为,从此之后,便可高枕无忧,安享太平。

唯有一人,依旧清醒,依旧冷静,依旧没有半分松懈。

顾长安。

山河关城墙之上。

顾长安孤身一人,再次站在这里,手扶城墙垛口,迎着呼啸的长风,远眺着关外,一望无际、静谧安宁的茫茫草原。

风吹草低见牛羊,蓝天白云,流水潺潺,静谧安宁,再无铁骑,再无硝烟,再无厮杀。

久违的和平,就在眼前。

身后,是举国欢腾,万民欢呼,太平盛世。

可顾长安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松懈、喜悦、与骄躁。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深远、凝重、清醒。

他很清楚。

战争打赢了,外敌臣服了,不代表和平,就能永远守住。

没有一道,坚不可摧、永固不破的边关防线,没有一道,横亘北疆、护佑中原的钢铁屏障。

今日的和平,随时都有可能被再次打破。

今日的外敌,百年之后,死灰复燃,依旧会再次挥师南下,兵临城下,战火再起,生灵涂炭。

打赢战争,只能止一时之乱。

筑起防线,才能护百年之安。

想要让这天下,真正的江山永固,想要让这万民,真正的安居乐业,想要让这百年和平,真正的永世长存。

就必须筑起一道,横亘北疆、连绵万里、坚不可摧、永不陷落的——山河防线。

“大人。”

脚步声再次响起,王小虎快步走上城墙,来到顾长安身后,躬身行礼。

此刻的王小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兴奋、释然、与轻松,连日来的征战疲惫、凝重肃杀,尽数散去,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整个边关,整个天下,都在庆祝胜利,庆祝和平,他也不例外。

他看着顾长安孤身而立的背影,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好奇,沉声问道:

“大人,西域七国已经彻底臣服,称臣归附,北狄已灭,外敌尽除,再无战事,百年和平已定,天下终于太平了。”

“全军上下,都在庆祝胜利,百姓们都在欢呼太平,您却总是独自一人,站在这城墙之上,望着关外草原。”

“属下想问,大人,您到底在想什么?”

顾长安站在城墙之上,迎着长风,身姿挺拔,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望着远方连绵起伏、横亘在中原与草原之间的苍茫群山,声音平静、低沉、深远,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谋划已久、足以定鼎后世、护佑百年太平的宏大战略:

“我在想。”

“仗,我们打赢了。”

“外敌,我们打服了。”

“百年和平,我们拿到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百年和平。”

“怎么守住这万里江山,怎么护佑天下万民,怎么让这太平盛世,永世长存,再也不会被战火侵袭,再也不会面临灭国之灾。”

王小虎站在身后,闻言,微微一怔,有些疑惑,有些不解。

他快步上前两步,来到顾长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沉声问道:

“守住和平?”

“北狄已灭,西域臣服,天下再无外敌,边关再无战事,和平已经在眼前了,还需要怎么守?”

顾长安缓缓转过身。

他迎着呼啸的长风,目光锐利、坚定、深远,看着身边疑惑不解的王小虎,缓缓抬起手,指向北方,连绵起伏、横亘北疆的苍茫群山。

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清晰笃定,道出了那个,足以载入史册、护佑后世百年的宏大计划:

“靠人守,靠兵守,靠将领守,总有穷尽之时,总有松懈之日,总有疲惫之际。”

“人会老,兵会老,将会死,朝代会更迭,人心会松懈。”

“唯有一道,横亘天地、坚不可摧、永不陷落、与世长存的钢铁防线,才能真正的,永绝后患,守住百年和平,护佑万里江山。”

“所以,我们要修城墙。”

“修一道,前所未有的,连绵万里的城墙。”

王小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依旧有些疑惑,沉声问道:“修城墙?大人是说,加固山河关的关隘城防?”

“不。”

顾长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神锐利,一字一句,说出了那个,震烁古今的宏大构想:

“不是只加固山河关一座雄关。”

“是把山河关、雁门关、娘子关。”

“这三座,横亘北疆、镇守中原门户的天下雄关,彻底连成一条线。”

“彻底连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一句话落下。

王小虎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满脸震惊、难以置信、震撼、与激动,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顾长安,声音都有些颤抖,难以置信地沉声问道:“连成一条线?大人……您的意思是……”

顾长安没有再多说,直接抬起手,从怀中袖中,取出了一张,早已绘制完毕、标注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巨型北疆全域地图。

他伸手,将地图,平铺在面前的城墙垛口之上,迎着日光,铺展开来。

整张地图,巨大而详尽,清清楚楚,标注着北疆所有的山川地势、关隘要塞、草原戈壁、群山河流。

顾长安伸出手,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之上,三个最关键、最核心的位置,声音铿锵,一字一句,清晰笃定:

“你看。”

“山河关,在东,镇守中原东大门,是北疆第一雄关;”

“雁门关,在中,镇守中原正北方,是天下九塞之首,咽喉要塞;”

“娘子关,在西,镇守中原西大门,是西域入中原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三座雄关,呈犄角之势,横跨北疆三千里疆域,是中原北方,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三道门户。”

“以往,三关分立,各自为战,互不相连,一处被破,全线崩盘,外敌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

“就是征调举国之力,在这三座雄关之间,在这连绵起伏、横亘北疆的群山之巅,修筑长城,垒砌城墙,连绵不绝,将三关彻底连成一线,合三为一。”

“筑起一道,横亘三千里疆域,盘踞群山之巅,连绵不绝,坚不可摧的——万里长城,山河防线。”

“从今往后,这道长城,就是中原的屏障,就是万民的护盾,就是永不陷落的钢铁防线。”

“无论再过百年,还是千年。”

“无论北狄,还是西域,还是任何草原部族,想要再次南下,进犯中原,都必须先跨过这道,坚不可摧的长城防线。”

“只要这道长城在,只要这道山河防线在。”

“外敌,就永远进不来。”

“中原,就永远安如泰山。”

“天下万民,就永远可以安居乐业,太平无忧。”

宏大构想,震烁古今,格局滔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王小虎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图之上,那道横贯三千里群山、连绵不绝的长城防线标记,听着顾长安铿锵有力、格局滔天的话语。

他浑身热血沸腾,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睛亮得吓人,满脸震撼、敬佩、激动、与认同。

他活了这么大,跟随顾长安征战多年,打过无数场惊天动地的胜仗,见过无数奇谋妙计。

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震撼,如此敬佩,如此热血沸腾。

筑三关长城,连万里防线,永绝后患,护佑百年太平。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万古流芳。

“好!!!”

王小虎猛地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对着顾长安,重重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铿锵有力,连声说道:“大人!此计,惊天动地,格局滔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有这道三关长城,山河防线在,我大渊,便可真的江山永固,百年无战事,万民永安宁!”

“这个办法,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顾长安看着地图之上,那道横贯群山的长城防线,缓缓收起地图,神色坚定,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办法虽好,可想要修成这道三千里长城,连成山河防线,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精力,难以想象,堪比一场灭国之战。”

“需要举国之力,万民同心,才能完成。”

“所以,必须要快。”

“必须要趁着现在,天下大胜,民心可用,万民同心,士气鼎盛之际。”

“趁着北狄彻底覆灭,百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西域诸国刚刚臣服,不敢轻举妄动,这段最宝贵的和平喘息之机。”

“倾尽全国之力,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道三关长城,这道山河防线,彻底修成,彻底筑完。”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必须抢在所有隐患爆发之前,筑起这道,永不陷落的屏障。”

“是!”王小虎重重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语气坚定,“属下即刻去安排,草拟诏书,上报京城,呈报陛下,传令天下,开始筹备修长城之事!”

“去吧。”顾长安微微点头,语气平静。

王小虎转身,快步跑下城墙,激动不已,立刻去筹备所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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